零浑浑噩噩地回到了酒店。
孟春秋安排的那几个人一路陪着她,轻声细语地劝她吃点东西,喝点水。
说孟医生交代过要让她好好休息。
但零什么都听不进去,脑子里全是救护车尖锐的鸣笛声,手术室门关上的闷响。
还有孟春秋戴上口罩前最后看她的那一眼。
她把自己关进了林笙的房间,反锁了门,任凭外面的人怎么敲门,怎么劝说都不回应。
外面的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联系不上孟春秋,只能在外面等着。
天很快黑了,东京的夜色从窗帘的缝隙里渗进来,冷冷的。
孟春秋还没有回来,也就意味着林笙还没有脱离危险。
零蜷缩在床边的地板上,抱着自己的膝盖,指甲深深嵌进手臂,掐出一道道红痕。
那些梦不是假的,不然孟春秋不会那么在意她说的每一个字。
是她,是她一口一口把林笙吃掉的。
每一次在梦里感到那种从未有过的饱足,每一次醒来觉得身体又完整了一点。
代价都是林笙。
是他在变得更虚弱,是他在慢慢走向消失。
“如果我死了,林笙一定能恢复吧……”
她缓缓站起身,目光空洞地转向窗边。
窗户外面是东京湾的夜景,灯火璀璨,美得不像真的。
她伸手握住窗把手,一阵风吹来,吹动了桌上那本旧日记本。
书页哗啦啦地翻动,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挽留她。
零的动作停住了。
她回过头,看到那本日记停在某一页上,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
于是她走过去,拿起日记本,翻开了第一页。
“……今天林零又闹了。一个小丫头,怎么有那么大的脾气?”
“哭了一个多小时,嗓子都哑了。”
“隔壁阿姨敲门说能不能别让孩子哭了我听着难受,我差点跟她打起来。”
零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继续往下翻。
“……又发烧了。四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