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人一走,刘斌忍不住啧啧两声:“乐心你是真厉害,几句话直接把人镇得死死的。碰上这种胡搅蛮缠的妇女,我是真一点儿招没有。”魏乐心扯了扯嘴角:“乡下撒泼的老娘们儿是真混,没几个人能整明白啊。大哥以前在榆树屯那边修路,村里有人出来讹钱,就让媳妇往钩机跟前一躺,不给钱就别想干活,一帮大老爷们干看着,一点辙没有。”王维看着她,由衷叹道:“你脑子转得也太快了,我压根没想起投诉电话这茬。”魏乐心想起从前那些事,眼神微微沉了下去。“不是脑子快,是亏吃多了,经验自然就多了。”她声音放缓,慢慢回忆起来。“刚买车头两年,我在乡下不知道吃了多少亏。那时候太单纯,也太心软。有一回打井,碰到一户条件特别差的,吃的还是村里那口老井,水面飘着树叶,有时候甚至连猪粪都能看见。我看着实在不忍心,他家媳妇儿说家里太穷打不起井,我就在院子前面免费给打了一口,不算深,三十米,吃水足够。结果井刚打完就下雨,我的车陷进地里,打滑滑到邻居地头,也就压了十几棵土豆秧。就这么点事儿,那家人怕得罪邻居,偷偷跑去告状,说是我们车压的。邻居家一下子冲出来一帮男人,直接把我车扣了,直接要两千!我兜里就八百块,全都拿了出来才肯放我们走。还有一回,老孙开农柴拉我去村里买菜,车停在路边,一个骑摩托的老头自己撞了上来。明明是他撞的我们,结果他家出来两个女人,撒泼拦着车不让走,说把老头裤子刮坏了,一条裤子要五百,最后还是讹了我五百块。更气人的一次也在榆树屯。老孙开农柴拉我,就在路边掉了个头,旁边开店的男人立马出来拦着,说我们在他家门口掉头,冲了他家生意,张口就要两百块,不给就要打老孙。那回我是真急了——我他妈就是榆树屯出生的,在这儿还能让人欺负了?差点跟那男的撕吧到一块,还是路过的人给拉开的。”魏乐心深吸一口气,语气又冷又硬:“我自己也是从乡下出来的,按理说不该这么说乡下人,可我是真把他们看透了。在村里讨生活,老实人能被欺负死!乡下的实在人是真实在,可存心胡搅蛮缠的,是真混蛋!你跟他讲理,他跟你耍无赖,你真跟他来硬的,他比谁都怂。这种人全是欺软怕硬,你越老实、越讲素质,他越骑在你脖子上拉屎。说白了,你越给他脸,他越不要脸。从那以后我就想明白了,在外边混,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她顿了顿,带着自嘲,又带着十足的底气补了一句:“这些年为了不受欺负,我专门在百度上把各行各业的维权电话,一条一条全记在了脑子里。保险公司最怕,快递最怕,饭店、旅店、小卖部最怕。真把人逼急了,哪个电话打过去,都能让他吃不了兜着走。咱不惹事,但也绝不怕事。真要动手打我们,我心里门儿清——打一拳、擦破点皮,那就是轻微伤,不判刑也能拘留五到十天,还得罚两百到五百块,打得再重点,直接十五天顶格拘留,再加一千罚款。别看轻微伤是治安拘留,一样留案底。谁要跟我们耍横动手,我们就先上医院一顿全面检查,讹不死他!检查完直接把人送局子。但真碰上那种阴狠的恶人,我们也秒怂,有多远躲多远,咱可不跟疯子硬碰硬!”王维望着她,眼底的钦佩越来越深:“真正的强者都是被生活逼出来的。”魏乐心抬眼一笑,眼底瞬间重新亮了起来,飒爽又干脆:“那是!我早就不是软柿子了,我是冻柿子,冻得杠杠硬的那种!”下午,天气热得烤人。两台机台和施工队都在正常运转,王维和刘斌闲着没事,又溜到魏乐心的小车里蹭空调。三个人闲扯了一会儿,刘斌对着魏乐心感慨:“我发现啊,你打井这么多年,啥稀奇古怪、有意思的事儿都遇上过。我在外头干了这么多年活,感觉啥新鲜事儿也没有咩。”魏乐心笑了一声:“你不是男的吗?遇到的事儿肯定没我多呗。”刘斌一笑:“这跟男的女的还有关系啊?”“当然有关系了。”刘斌的好奇心一下被勾起来:“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给我俩讲讲呗,就当听个乐。”魏乐心往车窗外望了望,慢悠悠来了一句:“哎呀,突然想吃排骨了。”刘斌接话:“排骨没了,就剩块五花肉。”王维立刻表态:“一会儿我开车去菜店……”刘斌和魏乐心同时看向他。王维连忙解释:“我不去村里那菜店,去镇上买,不就多费点油钱嘛。”刘斌冲魏乐心一笑:“晚上给你加餐做排骨,咋样?”魏乐心惬意地往后一靠:“那行吧,看在排骨的份上,就给你俩讲一讲,让你们听个乐呵。”,!她轻轻吐了口气,慢慢开口:“我这些年打井,碰到的事儿,杂七杂八拢一块儿,都够写一本书了。有一年,我们去五岔沟那边,给一个农场主打井。那农场主不大,也就三十出头。那会儿还没到五月,地刚化冻,干活进度慢。井位就在他家院里,我们都住在他家。那天外面冷,我站久了胃不舒服,看屋里炕烧得热乎,趁没人就想趴在炕边缓一会儿,暖暖胃。结果那小子不知道啥时候进来的,走路一点声没有。等我回头,他跟恶狗似的,呼一下就扑上来把我按炕上了。当时给我吓懵登了!我第一反应还以为他要整死我呢,吓得都不会说话了!等他开始拽我裤子才反应过来,啊,不是来要我命地。咱们在外干活不都穿迷彩服嘛,我们女裤裤腰肥,我就系着皮质的裤腰带,那多结实啊!他从后面拽,累死他也拽不下来呀!再说我鞋都没脱,小水靴底子还全是泥,我一翻身,连推带踹直接把他踹地上了。你猜那小子爬起来说句啥?”刘斌听得入神,追问:“说啥了?”魏乐心翻了个白眼:“不干就不干呗,看把我衣服踹得这埋汰,全是泥!”“卧槽!”刘斌“噗嗤”一声笑出来:“这小子脑子里装的是屎吧?没给他送派出所就不错了,还心疼自己衣服埋不埋汰!”“我也是服了他这脑逻辑。”魏乐心揉了揉额头,“我就发现,乡下有些男的,法律意识是真淡,压根意识不到自己那行为是违法的。”王维在旁边担心的插了一句:“那后来活还咋干啊?”魏乐心看了他一眼:不以为然道:“该咋干咋干呗!井都快打完了,我还能装车走人哪?那不便宜他了?”王维又问:“他要是再死性不改呢?”魏乐心淡淡一笑:“一般不能!我还没碰上过那种死缠烂打不放的。大多数男人也就有点色心,平常为人处世都挺正常。只要别把事儿闹太僵,该干活干活,我自己多注意点,不跟他单独相处就行。我估计他都没往心里去,扑喽扑喽裤子就出去跟工人唠嗑去了,还特么笑呢!我们从他家走的时候,他还帮我介绍了两口顺路的井活。”刘斌往后座上一躺:“这个不好笑,讲点逗乐的。”魏乐心琢磨了一会儿,笑道:“行,那我就讲我们最惨的一次打井经历,让你俩乐呵乐呵。”刘斌立刻反驳:“我可不是那种幸灾乐祸的人啊。”魏乐心似笑非笑瞥他一眼:“你就听吧。”“没买空压机的时候,上大石寨镇最东头的一个叫‘石砬子’的穷的叮当响的村子打一口井。刚到那天,东家老热情了,忍痛给我们杀了一只鸡。那个时候不都是水磨吗,就拿合金钻头硬磨,我也不知道那儿的岩石那么硬啊,打第四天的时候,才打10多米,水也不好。:()不是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