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声像是一把锋利的剪刀,瞬间剪断了球场上紧绷到极致的空气。
25:23。
记分牌上的数字定格,那种压在胸口的沉重感才后知后觉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肺部火烧般的刺痛和肌肉的酸胀。贏了。虽然只是一场练习赛,虽然对方的主力二传手只打了最后一局,但贏了就是贏了。
“整队!”
泽村大地的声音依旧洪亮,但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隔著球网,青叶城西的队员们表情各异。岩泉一狠狠地拍了一下金田一的后背,似乎在让他挺直腰杆。而及川彻,那个在最后一局差点把乌野心態打崩的男人,此刻脸上並没有太多输球的阴霾。他只是站在那里,目光越过球网,像是在审视一群刚出新手村就敢挑战精英怪的菜鸟。
双方队员走到网前,弯腰,握手。
“多谢指教!”
声音在体育馆內迴荡。
陆仁混在队伍里,刚想把手抽回来,却感觉到手掌被一股力道扣住了。他抬起头,对上了一双带著笑意的棕色眼睛。
及川彻。
“陆仁酱。”及川彻没有鬆手,反而微微用力,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我在市体育馆提的那个建议,现在还有效哦。”
陆仁挑了挑眉。这是当著全队的面挖墙脚?不愧是反派大boss,一点都不讲武德。
“青叶城西的食堂应该比乌野好吃吧?”及川彻笑眯眯地加码,“而且,你不觉得在一个满级帐號的队伍里刷副本,比带一群小號要有意思得多吗?”
陆仁感受著手掌传来的力度,那是常年托球磨出的茧子带来的粗糙触感。他看了一眼旁边正对著岩泉一齜牙咧嘴的日向,又看了一眼虽然面无表情但明显鬆了一口气的影山。
“確实,青城的配置很豪华,装备精良,还有你这个全服第一的辅助。”陆仁耸了耸肩,把手抽了出来,“不过嘛,我这个人有点受虐倾向。”
及川彻愣了一下。
“直接买满级號虽然爽,但那种从零开始,一点点把垃圾装备换成神装,看著经验条一点点蹭上去的过程,才是游戏的精髓啊。”陆仁拍了拍运动裤上的灰尘,“这支队伍虽然现在连个正经自由人都没有,防守烂得像筛子,但就是因为这样,爬起来才带劲。”
及川彻盯著陆仁看了几秒,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眼神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是吗。”他直起身子,恢復了那种万人迷的姿態,“虽然我很尊重你的受虐爱好,但青叶城西的大门隨时为你敞开。毕竟,我很期待有一天能亲手击碎你的这种『乐趣。”
“那我拭目以待。”
陆仁转身归队。
场边,武田一铁老师正呆立在原地。他的眼镜片上甚至起了一层雾气,整个人像是被刚才那一记“怪人快攻”给震傻了。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念叨著:“好厉害……真的好厉害……”
“老师!”
泽村大地带著队员们走到武田面前,整齐划一地弯腰鞠躬:“多谢指教!”
这是日本体育社团的铁律,比赛结束后必须向指导老师或教练致谢。
这一声吼终於把武田老师的魂给喊回来了。他猛地一激灵,手忙脚乱地摆手:“啊!是!那个……大家辛苦了!”
菅原孝支在一旁小声提醒:“老师,这时候应该说点什么。作为长辈的总结陈词之类的。”
“啊?总结?我吗?”武田老师指了指自己,显得有些侷促。他是个现代文老师,对排球规则的理解仅限於“球不能落地”,刚才那场比赛对他来说,就像是看了一场好莱坞特效大片,除了震撼还是震撼。
他深吸了一口气,看著眼前这群满头大汗、眼神发亮的少年。
“那个……关於排球,我確实是个彻头彻尾的外行。”武田老师推了推眼镜,声音逐渐平稳下来,“技术什么的我不懂,但是,我知道你们刚才完成了很了不起的事情。”
全场安静。
“新的一年,虽然加入了很有天赋的一年级,但一开始完全是一盘散沙,甚至还会互相扯后腿。”武田老师的目光扫过影山和日向,又看了看月岛和陆仁,“但是,今天我好像明白了一些事情。”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迷离,仿佛透过了体育馆的天花板看到了某种更宏大的东西。
“就算不够团结也没关係,就算性格不合也没关係。人与人的相遇,本身就是一种奇蹟。不同的元素碰撞在一起,会催生出剧烈的化学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