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做好了被这个毒舌男冷嘲热讽的准备,甚至在脑海里构思好了反击的词汇。
然而,下一秒,全场都安静了。
陆仁双手贴在大腿两侧,腰背挺直,然后极其標准、极其严肃地——
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对不起。”
陆仁的声音不大,没有了平时那种漫不经心的调笑,反而透著一种让人背脊发凉的冷静和诚恳。
“刚才拦网的时候,我不该跟你搭话。那是我的判断失误,导致你的注意力分散,从而產生了防守漏洞。这是我的责任。”
月岛愣住了。
他那双总是带著几分讥讽的眼睛,此刻瞪得溜圆,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怪物。
“哈?”
不仅仅是月岛,周围的日向、影山,甚至是网对面的青根和二口,都一脸懵逼地看著这一幕。
那个嘴里就没有一句好话、喜欢搞心態的陆仁,在……土下座?(虽然只是鞠躬,但在眾人眼里性质差不多)
陆仁直起腰,那双死鱼眼直视著月岛,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段代码逻辑:“如果你因为我的垃圾话而產生了心理波动,那是我的操作违规。如果戳中了你不愿提及的事情,我在这里诚恳道歉。”
“如果我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请你立即指正。刚才的事,十分抱歉。”
月岛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团棉花。
这也太……正经了。
正经得让人噁心。
“……没事。”月岛別过头,耳根有些发红,那种被看穿的羞耻感和对方突如其来的坦诚交织在一起,让他浑身不自在,“是我自己的问题,你不必道歉。”
“既然bug修復了,那就继续。”陆仁瞬间切换回了那副懒散的模样,拍了拍膝盖,“要是再漏球,我可就要向教练申请把你ban掉了。”
月岛看著陆仁的背影,推眼镜的手指微微用力:“……囉嗦。”
场边,教练席。
乌养繫心嘴里的烟差点掉下来:“那小子……吃错药了?平时不是挺能说的吗?怎么突然搞这一出?”
清泽雅芝坐在旁边的摺叠椅上,手里拿著记录本,看著场內那个熟悉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意。
“这就是陆仁啊。”
她轻声说道,眼神里带著几分只有青梅竹马才懂的瞭然。
“他虽然嘴上不饶人,把什么都当成游戏,喜欢看別人破防的样子。但他其实是个很纯粹的『玩家。”
“对於他来说,垃圾话是战术,搞心態是博弈。但如果因为他的玩笑真的伤害到了队友,或者因为这种『场外因素导致了游戏失败……”
雅芝合上记录本,“他会比任何人都在意。对他来说,那是『不仅菜而且坏的表现,是他绝对无法容忍的底线。”
“只要意识到自己越界了,他就会立刻道歉,绝不含糊。这傢伙……某种意义上,是个比谁都较真的犟种呢。”
场上,哨声再次响起。
陆仁站在位置上,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好了,存档读取完毕。”他在心里默念,“接下来,该打二阶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