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育馆內的空气还残留著撒隆巴斯喷雾和汗水的味道。地板因为刚刚结束的剧烈摩擦,显得有些暗哑。
乌养繫心站在白板前,手里的马克笔在指间转了两圈,啪嗒一声按在板槽里。
“听好了,今天和伊达工业的比赛,”乌养教练环视了一圈坐在地板上的队员们,挠了挠那一头乱糟糟的金髮,“怎么说呢,就像是啤酒的第一口。”
场下一片死寂。
日向翔阳歪著头,一脸“虽然听不懂但感觉很厉害”的表情。影山飞雄则是眉头紧锁,似乎在思考啤酒和排球的战术关联性。未成年的高中生们面面相覷,完全无法在大脑里构建出“第一口啤酒”的味觉模型。
“那个……”田中龙之介举起手,“教练,啤酒是很苦的吧?”
乌养繫心噎了一下,表情有些抓狂:“这只是个比喻!比喻懂吗?那种爽快感,那种——嘖,现在的孩子真是……”
“教练的意思是,”陆仁盘著腿坐在后排,懒洋洋地举起一根手指,“那是夏天三十八度高温下,在没有空调的房间里憋了一下午后,打开易拉罐猛灌下去的第一口冰镇可乐。”
“哦哦哦哦!”
全员瞬间顿悟。日向甚至发出了吞咽口水的咕咚声。
“没错!就是那个意思!”乌养指著陆仁,一副“还是你懂我”的表情,“第一口总是最特別的。不管是啤酒还是可乐,之所以好喝,是因为那是『第一口。”
他转过身,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圈。
“我们和伊达工业的比赛,是我们第一次在正式场合展现『新怪人快攻。那种速度,那种违背物理常识的打法,对他们来说是未知的衝击。这种『初见杀的效果,给了我们巨大的优势。”
乌养的脸色沉了下来,马克笔在白板上敲得篤篤作响。
“但是,青叶城西不一样。”
这一句话,让刚刚还沉浸在胜利喜悦中的气氛迅速冷却。
“之前的练习赛,我们虽然输了,但也暴露了很多东西。及川彻那个傢伙,甚至整个青城,都在一定程度上了解我们的手牌。虽然我们的攻击力確实很高,这一点毋庸置疑,但想要靠『出其不意拿分,已经不可能了。”
泽村大地点了点头,神色凝重。情报战,这在竞技体育里往往是致命的。
“首先要解决的,是及川的发球。”乌养在白板上写下“及川”两个大字,又重重地画了个叉,“如果被那个发球主导了比赛节奏,这就是最糟糕的剧本。那是我们最不愿意看到,却又极大概率会发生的局面。”
陆仁在下面默默点头。及川彻的发球不只是威力大,更噁心的是那种掌控全场的压迫感,那是把发球局当成个人秀的数值怪。
“目前我们在接发球时,採用的是除了二传手以外全员接球的阵型。”乌养看著手里的战术板,目光扫向人群中的两个高个子,“但这次,日向,月岛,你们两个不参与接一传。”
“誒?”日向瞬间瞪大了眼睛,头顶的呆毛都耷拉了下来。
月岛萤虽然没说话,但推眼镜的手指明显顿了一下,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专注於进攻。”乌养的声音不容置疑,“一旦確认对方发球,你们立刻准备跑位。接球的任务,交给大地、西谷和主攻手们。”
“是……”日向和月岛稀稀拉拉地应了一声,声音里透著明显的不甘心。
对於好胜心极强的少年来说,被排除在防守体系之外,某种意义上就像是被贴上了“拖后腿”的標籤。
“喂,別摆出那副死人脸。”
乌养繫心双手叉腰,提高了音量,“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觉得自己防守烂?觉得被保护了很不爽?好友就在对面看著,觉得自己很逊?”
被戳中心事的两人身体一僵。
“回想一下刚才和伊达工业的比赛。”乌养指了指看台的方向,“如果你们今天不是站在场上,而是坐在观眾席里,看著那群像城墙一样的大傢伙,看著那个连光线都能遮住的拦网,你们会怎么想?”
日向愣住了。
如果是站在场外……看著那样的铁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