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歷史其实不太感冒,但对於“军师”这个职业,他有著天然的亲切感。在游戏里,这就是那个负责控场、制定战术、把队友的能力最大化的核心角色。
“这就是那个『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人?”雅芝站在旁边,小声问道。
“嗯。”陆仁看著塑像手里的羽扇,“也是个操心的命。队友太坑,老板太理想主义,只能自己一个人扛著队伍往前走。典型的单核带队,后期还没蓝了。”
“能不能说点好听的?”雅芝白了他一眼,“人家那是忠义。”
“在战术层面,这就是资源分配不合理。”陆仁习惯性地开始復盘,“如果蜀国能多几个像样的输出位,也不至於让他一个辅助去打野。”
说到这里,陆仁突然愣了一下。
这配置,怎么听起来有点耳熟?
现在的乌野,其实有点像早期的蜀国。日向是那个衝锋陷阵的先锋,影山是天赋异稟的大將,大地是稳重的主公。而自己……
陆仁摸了摸下巴。
自己充其量算个还在新手村练级的谋士,离诸葛亮这种满级號还差得远。但有一点是共通的——要想贏,光靠蛮力是不行的。
“在想什么?”雅芝见他不说话,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在想怎么把影山那个单细胞生物的脑子升级一下。”陆仁回过神,“或者给他装个外置处理器。”
“你又在说怪话了。”雅芝拉起他的手,“走啦,去那边拍照,那个红墙很好看。”
陆仁被她拖著走,回头又看了一眼诸葛亮的塑像。
那塑像依旧静静地立在那里,羽扇轻摇,仿佛看穿了千年的时光。陆仁居然从那张泥塑的脸上读出了一丝嘲讽:小伙子,路还长著呢。
出了武侯祠,旁边就是锦里。虽然商业气息重了点,但那种古色古香的建筑风格还是很唬人的。
陆德这时候接了个电话,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完了。”陆德掛了电话,手都在抖,“我妈说那个护士没看上我,给我安排了晚上的加场。这次是个法医。”
陆仁拍了拍他的肩膀:“法医好啊。这职业冷静、理智,而且特別懂人体结构。以后你要是哪里不舒服,都不用去医院,在家就能给你解剖了。”
“陆仁!!!”陆德发出一声惨叫,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为了安抚濒临崩溃的堂哥,陆仁提议去杜甫草堂散散心。
草堂比武侯祠更幽静,茅屋虽然是修缮过的,但那种“八月秋高风怒號”的淒凉感还是能感觉出一二。
“这就是文人的浪漫吗?”陆仁看著那几间茅屋,“房子都破成这样了,还想著『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顏。这觉悟,確实比我们打排球的高。”
“那是情怀。”雅芝纠正道,“就像大地学长想去春高一样,不是为了利益,是为了心中的道。”
陆仁沉默了。
他看著池塘里枯萎的荷叶,突然觉得雅芝说得对。自己一直用游戏的逻辑去解构这个世界,计算得失,权衡利弊。但有些东西,是数据面板上显示不出来的。
比如日向那个永远不知疲倦的起跳,比如影山那个想要传出完美一球的执念,比如大地那个想要再贏一场的渴望。
这些东西没有数值,但往往能打出暴击。
“怎么了?突然这么深沉。”雅芝凑过来,用肩膀撞了他一下。
“没什么。”陆仁笑了笑,“只是觉得,偶尔当个傻瓜,好像也不错。”
天色渐晚,三人驱车前往天府广场。
这里是成都的心臟,巨大的毛主席塑像矗立在广场中央,挥手的姿势气吞山河。周围是现代化的摩天大楼,霓虹灯开始闪烁,把夜空染成了彩色。
陆仁站在广场边缘,看著车水马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