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就对了。”赵刚在他身边坐下,“你知道为什么让你跟他们打吗?”
“让我认清现实?”
“屁。”赵刚骂了一句,“是为了让你开眼。你们打的那种高中排球,讲究的是『连贯,是『维繫。但到了高水平,讲究的是『终结。每一个球,都要当作最后一球来打。进攻要凶,防守要硬,没有那么多给你思考人生的时间。”
赵刚指了指正在打闹的省队队员们:“他们也不是没脑子,只是他们的脑子已经跟身体合二为一了。你要学的,不是他们的力量,那个你一时半会儿练不出来。你要学的是他们的『节奏。”
“节奏?”
“对,那种压迫感。”赵刚做了个手势,“那种『老子这一球下去你就得死的气势。你打球太文明了,太讲道理。回去以后,把这里的土匪气带一点回去。”
陆仁若有所思。
土匪气?
他脑海里浮现出及川彻那张精致的脸,还有影山飞雄那副乖宝宝的样子。如果自己在比赛里突然掏出一股子“四川省队”的野蛮劲儿……
画面太美,不敢想。
“明天就回日本了?”赵刚问。
“嗯,后天的机票。”
“行。”赵刚站起身,从兜里掏出一个排球。这个球看起来有些旧了,表皮磨损得很厉害,但充气很足。
“这个拿著。”赵刚把球扔给陆仁。
陆仁接住,发现球上籤满了名字。
“这是这帮小子去年拿全国青年锦標赛冠军时的训练球。”赵刚淡淡地说,“带回去,没事摸摸,感受一下上面的手感。別忘了在这里遭的罪。”
陆仁抱著那个球,心里突然有点堵得慌。虽然这几天被虐得死去活来,但真要走了,竟然还有点捨不得这股子汗臭味。
“教练,我能带点什么特產回去给队友吗?”陆仁问,“比如火锅底料什么的?”
赵刚冷笑一声:“带什么底料?俗。你把这几天的训练成果带回去,那就是最好的特產。”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回去告诉那帮日本小孩,排球这玩意儿,不光有热血和羈绊,还有一种东西,叫『暴力美学。让他们尝尝咱们四川的『麻辣味。”
陆仁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得很灿烂,露出一口白牙。
“明白了,教练。我会让他们辣得流眼泪的。”
……
离开训练馆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清泽雅芝站在门口,手里提著两个大袋子。看到陆仁一瘸一拐地出来,她急忙迎上去,却没有像往常一样调侃,而是默默地把一袋热腾腾的糖油果子塞进他手里。
“还活著?”她轻声问。
“半死不活。”陆仁咬了一口糖油果子,甜腻软糯的口感瞬间抚平了身体的疲惫,“但是,爽。”
“赵教练跟你说什么了?”
“他说,让我带点特產回去。”陆仁把那个签满名字的排球举起来,借著路灯的光看了看,“雅芝,你说我要是把这种『只要练不死就往死里练的风格带回乌野,大家会不会恨死我?”
雅芝想了想那个画面。日向翔阳大概会兴奋地跳起来,影山飞雄会一脸认真地记笔记,月岛萤会一脸嫌弃但身体诚实地跟著练,至於山口忠……大概会哭吧。
“恨不恨我不知道。”雅芝帮他理了理乱糟糟的头髮,“但我知道,今年的春高预选赛,肯定会很有意思。”
陆仁看著成都繁华的夜景,深深吸了一口湿润的空气。
这趟“回城补给”的副本,终於通关了。虽然掉了一层皮,但换回来的经验值和装备,绝对物超所值。
“走了,回家打包行李。”陆仁把最后一口糖油果子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还得想想怎么把那一箱子火锅底料塞进託运箱,那是给田中的,这货肯定爱吃。”
“你不是说不带底料吗?”
“教练说的是我不带,没说不给队友带啊。那种变態辣的,给及川彻留一包,下次见面送给他,辣死那个花孔雀。”
两人的身影渐渐融入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