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笔笔帽扣回笔身,“咔噠”一声。
这声音不大,但在客厅里,跟拉响手雷引信没什么两样。
茶几周围趴著的四具“尸体”同时抽搐了一下。日向翔阳把脸从写满英文单词的a4纸里拔出来,脸颊上印著黑乎乎的铅笔印,像刚从煤堆里爬出来的土拨鼠。影山飞雄则是维持著握笔的姿势僵硬了半天,指关节因为用力过猛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白色。
“判决吧。”田中龙之介仰面躺在地毯上,双眼无神地盯著吊灯,“是要喝那杯沼泽水,还是切腹谢罪,给个痛快。”
西谷夕甚至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只是竖起一根大拇指,大概意思是“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陆仁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捏著四张刚批改完的模擬卷。他没急著公布分数,而是先瞥了一眼茶几中央那壶只剩下一半的特製蔬菜汁——那是之前几轮“惩罚游戏”的战果。空气中还残留著那股混合了生芹菜和芥末的销魂味道,比任何提神醒脑的药物都管用。
“不得不说。”陆仁把卷子在膝盖上磕了磕,语气平淡,“你们这群傢伙求生欲真的很强。”
泽村大地和菅原孝支坐在角落里,两人手里都捏著一把冷汗。这几个小时的特训,看得他们心惊肉跳。那根本不是学习,那是人类在极限状態下为了活命而进行的某种生物学奇蹟。
“田中。”陆仁抽出第一张卷子,丟了过去。
纸张轻飘飘地落在田中脸上。
“61分。”
田中猛地诈尸,一把抓过卷子,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六……六十一?我没看错吧?不是十六?”
“古文默写全错,但在现代文阅读里,你成功蒙对了一个选项。”陆仁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虽然我怀疑你根本没看懂文章,纯粹是觉得那个选项字数最长。”
“字数最长就是真理!”田中抱著卷子狂亲,“洁子学姐!我做到了!东京!城市!女僕!”
“闭嘴,吵死了。”月岛萤在旁边翻了一页书,但嘴角那点嘲讽的弧度明显平缓了不少。
“接下来是西谷。”陆仁把第二张卷子递给旁边还在装死的自由人,“64分。”
“哦哦哦!”西谷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虽然因为腿麻差点跪回去,“我就知道!只要把那几个公式当成接球路线来背,就没有我接不住的题!”
“虽然你的解题步骤写得跟狗爬一样,但答案是对的。”陆仁揉了揉太阳穴,“阅卷老师大概会被你的字跡丑哭,但只要他不想仔细看过程,你就能混过去。”
剩下的两张。
空气再次凝固。
影山和日向。这才是真正的“副本最终boss”。
陆仁看著手里这两张卷子,表情有些复杂。那不是欣慰,也不是失望,而是一种看到了某种“系统bug”的荒谬感。
“影山。”
影山飞雄全身僵硬,那架势仿佛在等待发球哨响。
“60分。”陆仁把卷子拍在他面前,“压线飘过。”
影山没动。过了足足五秒,他才颤抖著伸出手,摸了摸那个鲜红的“60”。
“数学最后一道大题。”陆仁指了指卷面,“虽然你把拋物线公式写错了,但你画了个图。”
那个图上画著一个排球场,以及一条完美的托球弧线。
“你把题目里的『小球拋射理解成了『后排进攻传球,然后用物理直觉算出了落点坐標。”陆仁嘆了口气,“虽然过程全是胡扯,但结果居然跟標准答案只差了一点点。算你运气好,碰上这种应用题。”
影山长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瘫软在桌子上:“贏……贏了。”
“最后。”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日向身上。这孩子已经开始发抖了,牙齿磕得噠噠响。
陆仁看著最后一张卷子。
59分。
那是原本的分数。但在那个刺眼的红字旁边,陆仁用笔画了个圈,把它改成了60。
“给……给我喝吧!”日向闭著眼大喊,视死如归地把手伸向那杯蔬菜汁,“我不怕!为了去东京!哪怕是毒药我也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