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大秦帝国的神经中枢。
车轔轔,马萧萧。当那辆代表著至高无上权力的六驾马车缓缓驶入咸阳城门时,嬴政並没有感受到以往那种归家的安寧。
相反,刚一掀开车帘,一股混杂著牲畜粪便、腐烂菜叶以及汗酸味的浓烈气息,便如实质般扑面而来。
以往,嬴政对此习以为常。这是人间烟火气,是百万人口大都市特有的味道。但此刻,在经歷了小g好几天的“微观生物学”科普轰炸,满脑子都是“大肠桿菌”、“霍乱弧菌”、“寄生虫卵”之后,这股原本平常的味道,在他鼻子里瞬间变成了死亡的腐臭。
“脏。”
嬴政皱起眉头,用丝帕捂住口鼻,眼神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嫌恶。
这不是洁癖,这是他对“无序”的生理性排斥。在法家眼中,混乱即是罪恶。而现在的咸阳,街道泥泞,污水横流,在他看来就是管理上的巨大漏洞。
“小g。”嬴政在心中冷冷道,“这便是朕的都城?朕怎么觉得,这就是一个巨大的……细菌培养皿?”
【回答正確。】
【根据空气品质传感器(模擬版)分析,目前咸阳城空气中的致病菌含量超標200%。街道上的每一个水坑,都是瘟疫的温床。】
【陛下,您的“卫生运动”如果不搞,这场瘟疫迟早要来收人头。】
嬴政放下帘子,隔绝了外面的气味,眼底一片阴霾。
“李斯。”
车窗外,李斯骑著马紧紧跟隨,听到呼唤立刻凑近:“臣在。”
“之前让你擬定的《大秦卫生律》,写得如何了?”嬴政的声音隔著车帘传出,闷闷的,却透著寒意。
李斯连忙答道:“回陛下,草案已成。只是……其中条款颇为严苛,例如『隨地倾倒秽物者,黥面,『饮生水者,罚徭役三日。臣担心,百姓愚钝,一时难以推行,恐生怨言。”
“怨言?”嬴政冷笑一声,“他们怕疼,还是怕死?若是怕死,朕这是在救他们的命。若是怕疼,那就让他们更怕朕的律法。”
“传令下去,不必温吞。先在咸阳划出『示范区。把那些乱倒污水的沟渠给朕填了,统一挖排污暗道。谁敢在街上拉屎,就让他在那趴著把屎吃回去!”
李斯浑身一抖,头皮发麻:“唯……唯!”
车队穿过闹市,径直驶入咸阳宫。
刚一进宫门,嬴政就感觉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氛。远处的少府(负责皇室手工业的机构)方向,浓烟滚滚,甚至还隱隱传来金属敲击的巨响。
“那是何处走水了?”嬴政眼神一凝。
一名宦官跌跌撞撞地跑来,脸上全是黑灰:“陛下!陛下!不是走水!是……是中车府令赵大人!他在造『神器!”
嬴政眉毛一挑。
赵高?那个连物理题都做不出来的文科生,真的把“蒸汽机”造出来了?
虽然他给赵高的图纸是小g口述、他凭记忆瞎画的“概念图”,连个密封圈都没標,赵高要是真能造出来,那这廝就不该当奸臣,该去当墨家巨子。
“摆驾少府。”嬴政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朕倒要看看,他给朕造了个什么怪物。”
……
少府工坊,热浪逼人。
原本宽敞的空地上,此刻矗立著一个庞然大物。
那是一个足有两层楼高的巨大青铜鼎,鼎盖被死死焊死,只留出一根粗长的铜管。鼎下堆满了燃烧的木炭,几十个赤裸上身的工匠正在拼命拉著风箱,火焰窜起一丈高。
而那个所谓的“蒸汽机”,就是连接在铜管另一头的一个巨大风车。
隨著鼎內水烧开,白色的蒸汽如狂龙般喷涌而出,衝击著风车叶片,发出刺耳的尖啸声。风车疯狂转动,带动著底下一块磨盘,转得飞快。
赵高一身黑灰,头髮焦卷,正站在高台上,手里挥舞著令旗,状若癲狂:“烧!给咱家烧!火再大点!让陛下看看这神力!”
看到嬴政的御驾到来,赵高连滚带爬地衝过来,满脸邀功的喜色:“陛下!陛下!奴婢幸不辱命!这『蒸汽姬……哦不,蒸汽机,造出来了!您看,它自己在动!力大无穷啊!”
嬴政下了车,负手而立,眯著眼打量著眼前这个狂暴的装置。
確实动了。声势確实浩大。
但在他眼里,这东西不像是个机器,倒像是个即將爆炸的刑具。
“小g。”嬴政在心中问道,“这就是你说的工业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