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是因为“不自信”。或者说,您在担心您的新制度辩不过旧制度。】
【但是,陛下,现在您有了“纸”。您为什么不换一种思路呢?】
屏幕上出现了四个大字:【文化霸权】。
【以前竹简贵,书写难,所以话语权掌握在少数旧贵族手里。】
【现在造纸廉价。您为什么不利用这个优势,通过海量的“秦朝价值观”去淹没那些旧思想?】
【与其烧掉《诗经》,不如由官方发行《大秦新诗三百首》,歌颂大秦的军功,歌颂修长城的壮举。】
【与其杀掉儒生,不如把他们抓起来“编书”。让他们用纸去写农业手册、写律法解释、写工程指南。给他们饭吃,给他们事做,让他们忙得没空去骂您。】
嬴政听著,脚步渐渐慢了下来。
“让他们……忙得没空骂朕?”
【对。这叫“把敌人变成打工人”!】
【还有,您可以办一份“报纸”。比如《大秦日报》。】
【每天刊登:蒙恬將军又打了胜仗、赵高大人造纸的艰辛、李斯丞相掏粪的感人故事。用这些新鲜的、热乎的新闻,去占据百姓的大脑。当他们每天都在討论“大秦的未来”时,谁还有空去怀念“六国的过去”?】
嬴政愣在原地,仿佛一道闪电劈开了他固有的思维壁垒。
法家讲究“法、术、势”。他一直以为“势”就是威压。
此刻他才明白,真正的“势”,是引导。
是啊,朕为什么要怕那几本破书?
朕是始皇帝!朕创造的是未来!
朕应该用未来的洪流,去冲刷过去的尘埃,而不是像个受惊的老妇人一样,试图用手去捂住別人的嘴。
“文化霸权……”嬴政喃喃自语,“用纸张,构建一座思想的长城。”
他重新看向那张粗糙的纸,眼中的杀气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深沉、更为可怕的掌控欲。
那是从“肉体消灭”进化到“精神同化”的飞跃。
“小g。”嬴政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你比李斯阴险多了。”
【承蒙夸奖。这叫现代文明的智慧。】
嬴政坐回案前,重新提起笔。
这一次,他没有写杀气腾腾的焚书令。
“传李斯、赵高进来。”
片刻后,二人忐忑不安地进来。
“陛下……可是想好先烧哪一家的书了?”李斯试探著问。
“不烧了。”嬴政將手中的笔一扔,淡然道。
“啊?”李斯和赵高同时傻眼。刚才不是还喊打喊杀吗?
“烧书显著朕心虚。”嬴政指了指那张纸,“赵高,这纸,朕赐名『秦纸。你给朕开足马力生產,朕要让这纸比米价还贱,让天下学子都买得起。”
“李斯。”
“臣在。”
“你不是嫌那些儒生话多吗?朕在咸阳宫旁,设一座『焚膏继晷阁。把全天下的儒生、方士,只要是识字的,都给朕召集起来。”
“把他们关进去,给朕写书。”
李斯懵了:“写……写什么?”
“写《大秦农书》,写《大秦医典》,写《大秦工程学》。”嬴政目光炯炯,“还有,你带头,给朕写一部《大秦律白话以此版》。要让这律法,连田间老农都能听得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