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死气沉沉的工地,瞬间变成了一口沸腾的油锅。
那些原本喊累的、装病的、躺平的刑徒们,此刻一个个像是打了鸡血。他们爭抢著工具,爭抢著独轮车,甚至为了谁能多搬一块砖而大打出手。
“別抢!这车石头是我的!”
“滚开!老子今天要赚十个白幣!谁挡我我就跟谁拼命!”
站在高处的萧何,看著下面这疯狂的一幕,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太可怕了。
那个坐在咸阳宫里的人,仅仅是用了一个小小的规则改变,就把这十万原本混吃等死的囚犯,变成了十万头不知疲倦的野兽。
这就是帝王心术吗?
“乖乖……”刘邦嘴里的肉夹饃都掉到了地上,“这哪是修路啊,这是在玩命啊。”
但他很快就回过神来,那双眯缝眼中精光暴涨。
“萧何!大生意!天大的生意!”
刘邦一把抓住萧何的袖子,激动得唾沫横飞。
“你想想,这帮人为了攒积分,肯定没日没夜地干。干活就得吃饭,就得喝水,甚至还得吃点好的补身子!咱们的肉夹饃,以后不收铜钱了,只收那个玻璃鏰子!”
萧何一愣:“收那个干嘛?那是减刑用的,咱们又没罪。”
“咱们没罪,但咱们可以把这鏰子卖给那些干不动活、又有钱赎罪的富家子弟啊!”刘邦压低声音,笑得像只老狐狸,“这工地里有不少原来的六国贵族,因为犯事被抓进来的。他们娇生惯养,干不动活,但家里有钱。咱们从刑徒手里低价收幣,高价卖给他们……这一进一出……”
萧何倒吸一口凉气。
这不仅是中间商赚差价,这是在倒卖“自由”啊!
“刘季,你这胆子……真是比天还大。若是被查出来……”
“怕个球!”刘邦拍了拍胸脯,“法无禁止即可为。那告示上只说了积分能赎罪,又没说这分必须是自己干出来的。咱们这是在促进……促进资源流通!”
於是,在这个热火朝天的工地上,一个新的地下產业诞生了。
刘邦成了最大的“工头”和“黑市商人”。他左手拿著肉夹饃换刑徒手里的积分,右手拿著积分去敲诈那些想早点回家的落魄贵族。
秦直道的修建速度,在“积分制”和“刘氏黑市”的双重刺激下,直接翻了三倍。
……
咸阳宫內。
胡亥正百无聊赖地坐在偏殿里,手里拿著一把小銼刀,对著一枚玻璃幣使劲地挫。
“父皇,这玩意儿做得也太糙了。”胡亥吹了吹玻璃粉末,一脸嫌弃,“赵高那老狗的手艺越来越差了。这防偽纹路,我闭著眼都能刻出来。”
嬴政坐在上首,正在批阅奏摺。听到这话,头也不抬地说道:“既然你能刻出来,那这防偽的事,就交给你了。”
“啊?”胡亥傻眼了,“父皇,我是来挑刺的,不是来干活的!”
“挑出刺来不解决,那就是废话。”嬴政放下笔,看著这个不省心的儿子,“朕听说,你在宫里养了一群雕刻匠人,整天给你雕什么核桃、橄欖核?手艺不错嘛。”
“去,给朕设计一套新的防偽模具。要那种……除了你,谁也復刻不出来的。若是市面上出现了一枚假幣,朕就扣你一个月的零花钱。”
胡亥哭丧著脸:“父皇,您这是压榨童工!”
“你可以不干。”嬴政淡淡道,“那朕就让赵高去管你的零花钱。”
“別!我干!我干还不行吗!”胡亥跳了起来,咬牙切齿地冲了出去,“赵高!你给我等著!本公子要设计一个让你这辈子都造不出来的花纹!我要刻个『清明上河图上去!”
看著胡亥离去的背影,嬴政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这个儿子,虽然顽劣,但只要用对了地方,那股子聪明劲儿还是有的。让他去和赵高、和那些造假者斗智斗勇,总比让他閒著没事去祸害百姓强。
“小g。”
【在。】
“积分制推行得很顺利。路通了,人心也动了。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