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所谓的『清澈,不过是肉眼的欺骗。”
“喝生水,就是把这些虫子喝进肚子里,让它们在你的肠子里安家,吃你的肉,喝你的血。”
“现在,你们还觉得朕让百姓『喝开水,是多此一举吗?”
夏无且从地上爬起来,这一次,他是发自內心地跪了下去。
不是跪皇权,是跪真理。
“陛下……臣愚钝!臣……知罪了!”
“这哪里是水,这分明是毒药啊!”
嬴政摆了摆手,神色疲惫。
“知罪就好。”
“即日起,太医署更名为『大秦医学院。这具尸体,就是你们的第一位『老师。”
“以后,凡是死刑犯,行刑后尸体不再弃市,统统拉到医学院,给朕……格物致知。”
“朕要你们画出每一根血管的走向,每一块骨头的位置。”
“朕要大秦的医生,以后治病不再靠猜,而是靠看,靠切,靠实实在在的道理。”
“还有,”嬴政指了指那杯脏水,“告诉天下人,谁要是再敢喝生水,就是自己找死,別来求朕救他!”
……
这一天,註定要载入大秦的史册。
虽然在史书上,可能只会隱晦地记载一句:“始皇三十八年夏,帝设医学院,剖尸以求医道,天下震恐,继而大治。”
但在阿房宫的角落里,一颗现代医学的种子,在血腥与尸臭中,顽强地发芽了。
走出大殿时,天色已晚。
稍微凉快了一点的晚风吹在嬴政身上,让他感到一丝久违的愜意。
“小g。”
【在,陛下。】
“朕今天……是不是有点太残忍了?”
【残忍?陛下,您指的是对那具尸体,还是对夏无且脆弱的心灵?】
【如果是前者,那具尸体如果能说话,他会感谢您的。因为他的死,可能救活千万人。】
【如果是后者,科学的进步从来都是伴隨著旧观念的粉碎。碎得越彻底,粘得越牢固。】
嬴政笑了笑。
“是啊。不破不立。”
他刚想回寢宫休息,却见赵高鬼鬼祟祟地在迴廊柱子后面探头探脑。
“赵高,你又在那做什么妖?”嬴政心情不错,难得调侃了一句。
赵高一溜烟跑过来,手里捧著一个蒸笼。
“陛下!大喜啊!化学所……哦不,是咱们的食堂,有重大突破!”
“又炸了?”
“没炸!这次是吃的!”赵高掀开蒸笼盖子。
一股从未有过的面香扑鼻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