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在。”赵高今天戴著个用棉花团做的耳塞,显然是被这噪音折磨得不轻。
“把这图纸,用快马送到灵渠去。告诉史禄,別光靠人砸石头了。在湘江边上架起几十台这个大傢伙,借著水势,给朕把那座山砸穿!”
“还有,”嬴政指了指旁边的一堆废铁,“把这个也送去。”
赵高一看,那是一堆奇形怪状的铁片,边缘锋利,中间有个孔。
“这是?”
“这是朕给张良准备的『转头。”嬴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既然他喜欢玩炸药,朕就再教他一招『钻孔爆破。”
“用这个铁片装在钻杆上,配合水力驱动,在石头上钻个深眼,把火药塞进去炸。比他在表面上炸,威力大十倍。”
赵高听得一愣一愣的。他虽然不懂什么叫钻孔爆破,但他听懂了一件事:陛下这是要把那座山往死里整啊。
“奴婢领旨!这就去安排!”
……
视线回到南方。
暴雨如注,湘江的浪头已经拍到了堤坝的边缘。
张良带著一队敢死队,腰上绑著绳子,在湿滑的岩壁上艰难攀爬。他们每个人的背上都背著那种“防水雷”。
脚下是咆哮的洪水,头顶是炸裂的雷电。
“到了!就是这里!”
张良指著分水岭的一处天然裂缝。根据他的计算,这里是岩层的薄弱点。只要炸开这里,洪水就能分流进入尚未完工的南渠,虽然会冲毁一些设施,但能保住大坝和下游的民夫营地。
“塞进去!填实了!”
张良大声指挥。
几名敢死队员將陶罐塞进裂缝,用石头卡紧。
“点火!”
在这个暴雨天点火是个技术活。但在张良的指导下,他们用了一种特製的“防风打火匣”,通过利用燧石和易燃的火绒,装在密闭的铜盒子里。
“呲——”
导火索在雨中顽强地燃烧起来,发出耀眼的火花。
“跳!快跳!”
张良大喊一声,带头跳进了滚滚的江水中。
几秒钟后。
“轰隆——!!!”
一声巨响,甚至盖过了天上的雷声。
整座山仿佛都颤抖了一下。巨大的水柱混合著碎石冲天而起,高达数十丈。
分水岭,塌了。
一股浑浊的洪流,顺著炸开的缺口,咆哮著衝进了南渠。
原本岌岌可危的大坝压力骤减,水位肉眼可见地开始下降。
而在下游的营地里,几万名提心弔胆的民夫看著这一幕,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隨后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
“龙王爷显灵了!”
“不!是张大人显灵了!”
被江水衝上岸、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张良,听到这些欢呼,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苦笑著摇了摇头。
“显什么灵……这都是算出来的。”
他躺在泥地里,看著天空中渐渐散去的乌云,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以前他只想復仇,只想毁掉大秦的一切。
可今天,当他亲手救下这几万大秦民夫的时候,他发现自己並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