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城南,大秦纺织一厂。
amp;轰隆隆——轰隆隆——amp;
巨大的蒸汽机带动著几十根传动轴飞速旋转,皮带轮摩擦的声音、梭子穿梭的撞击声,匯聚成一股令人耳鸣的工业噪音。空气中瀰漫著细碎的棉絮,像是一场永远下不完的雪。
黑牛眯著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机械地盯著面前的飞梭。
他原本是关中的庄稼汉,因为地被征去修铁路了,拿著补偿款进了城,成了这纺织厂的第一代amp;產业工人amp;。
amp;快点!都別磨蹭!amp;工头挥舞著鞭子,在过道里咆哮,amp;这批布是要发往罗马的急单!谁要是耽误了东家的生意,今天的工钱全扣!amp;
黑牛打了个哆嗦。他已经连续工作了七个时辰。在这个没有钟錶、没有休息日的年代,日出而作、日落不息是常態。
amp;好睏……amp;
黑牛的眼皮像灌了铅。他下意识地伸手去理一根断掉的棉线。
就在这时,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他的手抖了一下,伸得稍微深了一点。
amp;咔嚓。amp;
那是一种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紧接著是一股钻心的剧痛。
amp;啊——!!!amp;
黑牛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捂著右手倒在地上。鲜血瞬间染红了洁白的棉布。他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已经被高速旋转的齿轮生生咬断,只剩下一点皮肉连著。
机器没有停。旁边的人嚇傻了。
工头衝过来,第一眼看的不是黑牛的手,而是那匹被血染红的布。
amp;混帐!这匹布废了!amp;工头一脚踢在黑牛身上,amp;你长没长眼睛?赔!把你卖了都赔不起这匹布!amp;
amp;我的手……我的手……amp;黑牛疼得满地打滚。
amp;滚出去!別在这碍事!amp;工头厌恶地挥挥手,amp;去帐房结这一刻钟的钱,以后別来了!真是晦气!amp;
几个护厂队的人架起黑牛,像扔垃圾一样把他扔出了厂门。
门外,还有好几个同样裹著纱布、缺胳膊少腿的工人在那里蜷缩著。他们都是被这座钢铁怪兽嚼碎了吐出来的残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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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阳宫,麒麟殿。
amp;啪!amp;
一份带血的万民书(其实是几个识字的工人代写的布条)被重重地摔在龙案上。
嬴政脸色铁青,目光如刀,扫视著台下的群臣。
amp;朕的大秦,什么时候变成了吃人的魔窟?amp;
【陛下,这就是工业化初期必然会遇到的问题。当生產效率和利润成为唯一目標时,工人的生命安全往往会被忽视。】
小g的声音在嬴政脑海中响起。
【如果不加以管控,这种过度压榨工人的模式会导致大量伤残和死亡,最终反而会影响生產力。】
台下,刚刚因为纺织业赚得盆满钵满的几个新贵族嚇得瑟瑟发抖。
amp;陛下息怒,amp;一名商贾出身的官员战战兢兢地出列,amp;这……工伤乃是常事。做木匠还有切了手的呢,种地还有锄头砸了脚的。既然签了契约,生死有命,富贵在天……amp;
amp;生死有命?amp;嬴政冷笑一声,走下高台,来到那官员面前。
amp;你告诉朕,什么是命?朕的子民,是用来给朕种粮的,是用来给朕打仗的,是用来给朕征服星辰大海的!不是用来填那几台破机器的牙缝的!amp;
嬴政指著那块带血的布条:
amp;黑牛,二十三岁,正值壮年。本来能拉五石弓,现在成了废人。这样的废人,咸阳城这个月多了三十个!三十个!这是三十个大秦锐士!amp;
amp;你们为了省那点人工,让人一天干七个时辰,不给休息,不装护栏。把人累废了就扔出去,再换一批新的。你们这是在挖朕的墙角!这是在毁朕的根基!amp;
王建国站在一旁,適时地补刀:amp;陛下,这就是工厂压榨工人的血汗模式。如果不加管控,工人的平均寿命会缩短到三十岁。到时候,谁来消费您的商品?谁来当兵?amp;
amp;而且,amp;王建国推了推眼镜,amp;这不仅是不人道,更是无法持续发展的。am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