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千里之外,西域,疏勒国(今喀什一带)。
这是一座繁华的绿洲城市,是丝绸之路上的重要枢纽。此时的疏勒王宫,正沉浸在一片奢靡的狂欢中。
疏勒王“阿佩尔”正躺在铺满大秦丝绸的软榻上,手里把玩著一颗晶莹剔透的五彩玻璃球。这颗球在阳光下折射出迷人的光芒,被他视为镇国之宝。
“美……真是太美了。”阿佩尔讚嘆道,“大秦真是神国啊,连石头都能烧得如此晶莹。”
在他的脚边,堆满了来自大秦的“奢侈品”:有些是烧歪了的陶瓷罐子(被刘邦忽悠成『孤品艺术),有些是色彩艷丽的化纤布料(被忽悠成『天孙锦),还有成箱的高度白酒。
“陛下,”財政大臣忧心忡忡地走进来,“国库里的黄金……已经快搬空了。大秦的商队昨天又运来了一批『皇家至尊版玻璃球,要价五千金。我们……买不起了。”
“买不起?”阿佩尔眼珠子一瞪,“那就造钱啊!咱们不是有铜矿吗?往铜里多掺点铅,多掺点锡,甚至掺点石头粉!只要能铸成圆的,那就是钱!”
“可是陛下……”財政大臣擦了擦汗,“市面上的钱已经多得像沙子一样了。百姓们去买个饢,都要背著一麻袋钱。怨声载道啊……”
“愚蠢!”阿佩尔骂道,“只要我们手里有大秦的宝物,那就是硬通货!等过两年这些宝贝升值了,我们就是西域首富!再说了,大秦人不是一直收我们的钱吗?只要他们收,这钱就是钱!”
就在这时,一名侍卫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连头盔都跑歪了。
“陛下!不好了!出大事了!”
“慌什么!大秦打过来了?”阿佩尔嚇得手里的玻璃球差点掉了。
“不……不是打仗……”侍卫喘著粗气,“是大秦的商队……他们……他们突然贴出告示,拒收我们的钱了!”
“什么?!”阿佩尔猛地站起来,“他们凭什么不收?那是钱!上面印著本王的头像!”
“他们说……他们说那是『废铜烂铁。”侍卫哭丧著脸,“他们说,从今天起,要想买大秦的二锅头和玻璃球,必须用黄金,或者用粮食、牛羊来换!而且……而且匯率变了!”
“变多少?”
“昨天是一百换一……今天早上变成了五百换一……刚才属下路过集市,已经变成一千换一了!”
阿佩尔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
疏勒城的集市,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座疯人院。
恐慌像瘟疫一样,顺著大秦商队的一纸告示,瞬间传遍了全城。
“大秦不收疏勒钱了!”
这个消息对於疏勒的经济来说,无异於核弹爆炸。因为在过去的几年里,大秦商品是这里唯一的硬通货,而大秦的信用背书,是疏勒幣还能流通的唯一理由。
现在,这个背书抽走了。
“我的钱!我的钱啊!”
一个卖羊肉的商贩,看著手里刚刚卖羊换来的一大袋子铜幣,发出了绝望的嚎叫。就在一刻钟前,这些钱还能买两瓶大秦酱油;现在,连个酱油瓶盖都买不到了。
“奸商!都是骗子!”
愤怒的百姓冲向钱庄,试图把手里的疏勒幣换成黄金,或者换成大秦的“秦半两”。
但钱庄的大门紧闭。门口掛著大秦皇家银行分行的牌子,上面冷冰冰地写著:“因技术原因,暂停兑换业务。”
而在集市的另一角,大秦的官方粮店却排起了长龙。
“卖粮!卖粮!”
粮店伙计站在高台上,敲著铜锣:“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大秦特供麵粉,今日特价!只收黄金、牛羊皮、或者你家的存粮(以物易物)!疏勒幣?那玩意儿拿去擦屁股都嫌硬,不要!”
这就造成了一个极其荒诞的景象:
一方面,物价飞涨。一个饢的价格从早上的十个钱,涨到了中午的五百个钱,到了晚上,据说要三千个钱。百姓们推著独轮车,车上装满了沉甸甸的铜钱,却换不回一家人的晚饭。
另一方面,大秦的商品却在疯狂“吸血”。那些平日里视若珍宝的黄金首饰、传家宝,被百姓们哭著喊著以极低的价格卖给大秦商人,只为了换一袋麵粉。
“这……这是抢劫!这是明火执仗的抢劫!”
疏勒国的財政大臣站在城楼上,看著下面混乱的街道,浑身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