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呕——”
百夫长对著渭河,献祭了他的早饭。
而在轮机舱里,一颗螺丝因为震动崩飞了,像子弹一样打在公输槐的屁股上。
“哎哟!”公输槐惨叫一声,但根本顾不上揉,“快!用扳手卡住!漏气了!拿湿棉被堵上!谁也不许停!今天就是震散架了,也要震到终点!”
这就是大秦工业起步阶段的真实写照——充满了凑合、补丁和摇摇欲坠的辉煌。
但在嬴政眼里,这震动不是缺陷,是心跳。
“好。”嬴政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虽然丑了点,吵了点,但这逆流而上的姿態,像朕。”
王建国擦了擦汗:“陛下,这只是验证机。明轮效率低,容易被打坏,而且占地方。等以后我们的螺旋桨技术成熟了,船就不会这么抖了。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这船还是太慢。”王建国看著那艘大概只有五节航速的船,“要想征服大海,这速度连乌龟都跑不过。我们需要更好的钢材,更紧密的密封件,还有更懂海的人。”
嬴政点点头:“不急。只要方向对了,慢一点也是在前进。”
就在君臣二人畅想未来大秦海军蓝图的时候,远处的水面上,突然出现了一支奇怪的船队。
不,那不能叫船队。那看起来更像是一群在海上漂流了半个世纪的垃圾堆。
徐福的“幽灵舰队”
那是一支由五艘破破烂烂的楼船组成的队伍。帆布像乞丐的百家衣一样掛在桅杆上,船身上长满了绿色的海藻和藤壶,甚至有一艘船的半个船舷都塌了,是用木板和兽皮勉强钉上的。
这支船队顺流而下,摇摇晃晃,仿佛隨时都会散架。
“警戒!”蒙恬大喝一声。
岸边的秦军瞬间弯弓搭箭,黑洞洞的枪口(火绳枪)也对准了河面。
“別……別开火!是自己人!”
最前面那艘破船的船头,一个黑得像碳一样的人影正在拼命挥舞著一面破损的大秦黑龙旗。
那人披头散髮,身上的衣服早就烂成了布条,脖子上掛著一串贝壳,腰间別著一把生锈的青铜剑。如果不看那面旗子,大家一定会以为这是从哪冒出来的野人部落首领。
“我是徐福!我是徐福啊!”
那人大喊著,声音嘶哑,带著哭腔,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嬴政愣了一下。
徐福?
那个骗了朕一大笔钱,带著三千童男童女去海外找长生不老药的徐福?
他不是应该早就跑路了吗?怎么变成这副鬼样子回来了?
“让他靠岸。”嬴政挥了挥手,“朕倒要看看,这老骗子能带回什么神药。若是敢拿萝卜乾骗朕,朕就用刚才那艘船把他撞回海里去。”
海鲜还是神药?
船靠岸了。徐福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上了岸。
他身后的“童男童女”们,此刻也都变成了精壮的黑皮青年和健硕的渔家女。几年的海上漂泊,早已洗去了他们的稚嫩,把他们打磨成了最坚韧的水手。他们眼神里没有了当年的恐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风浪的淡漠。
“罪臣徐福,叩见陛下!”
徐福扑通一声跪在沙滩上,头磕得砰砰响。
“陛下啊!臣想死您了!臣在海外漂泊三年,无时无刻不在想念大秦的肉夹饃啊!臣做梦都想听听咸阳的秦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