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这些都是身外之物。”
徐福突然神情一肃,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布层层包裹的羊皮卷。
“臣这三年,並非只是在漂流。臣带著船队,顺著黑潮(日本暖流)一路向东,记录了每一天的风向、每一里的水深、每一处暗礁的位置。”
嬴政接过羊皮卷,展开。
那是一幅地图。
一幅前所未有的、详细的东亚海图。
上面歪歪扭扭地画著朝鲜半岛的海岸线,日本列岛的轮廓(虽然有些走形),以及洋流的走向。甚至还標註了哪里有淡水,哪里有风暴,哪里有成群的鯨鱼。
“陛下,”徐福指著那片蓝色的区域,“臣以前是个方士,靠骗人为生。但在这茫茫大海上,骗术救不了命。只有观测天象,记录数据,才能活下来。”
“臣发现,这海……真的是圆的。”
徐福的声音有些颤抖,似乎回忆起了海上的孤独与震撼。
“当臣看著其他的船只远去时,最先消失的是船身,最后消失的是桅杆。当臣看著远处的岛屿出现时,最先看到的是山顶。国师说得对,我们真的生活在一个巨大的球上。”
“臣没找到蓬莱仙岛,也没见到神仙。但臣发现了这片大海的脾气。有了这张图,大秦的舰队就能安全地抵达那片富饶的岛屿,把那里的硫磺、白银,源源不断地运回咸阳。”
“臣以为,这张图,比长生不老药,更能让大秦万年。”
嬴政看著这张图,又看了看那个黑瘦却目光坚定的徐福。
沉默良久。
“建国,你看呢?”
王建国看著那张图,心中也是震撼。这是第一手的水文资料啊!在没有卫星的年代,这是用命换来的大数据。徐福完成了从神棍到地理学家的华丽转身。
“陛下,徐福有罪,欺君罔上。但徐福亦有功,开疆拓海。”王建国客观地评价,“这张图,值一万颗脑袋。他证明了海外不是地狱,而是等待开发的宝库。”
嬴政合上地图。
“徐福。”
“罪臣在。”
“你的脑袋暂时寄存在你的脖子上。”嬴政指了指河里那艘冒烟的蒸汽船,“看见那个了吗?”
“看见了,那是……冒烟的大怪兽?”
“那是朕的新坐骑。以后,它会更大,更快,更能抗风浪。”嬴政目光看向东方,“朕封你为『大秦海洋局首任局长。你的任务,不是去找药,而是去给朕带路。”
“朕要让这些冒烟的船,沿著你画的线,开到海的尽头去。把那座银山,给朕搬回来。”
徐福猛地抬起头,眼泪在黑漆漆的脸上冲刷出两道白痕。
“臣……领旨!臣一定把这海里的每一块石头都给陛下摸清楚!”
深夜的“海外蓝图”
当晚,咸阳宫偏殿。
徐福被洗刷乾净,换上了一身新官服(虽然皮肤还是黑得像碳),正坐在王建国和小g的光幕前,进行“述职报告”。
此时没有外人,只有嬴政、王建国和徐福。
徐福一边狼吞虎咽地吃著红烧肉,一边讲述著海上的奇闻。
“陛下,您不知道,那海里的鱼有多大!有一种鱼,喷出来的水柱有几丈高,身体像座小山一样。臣给它起名叫『吞舟鱼(鯨鱼)。那鱼油要是熬出来,够咸阳点一年的灯!”
“还有,那些岛上的土人,虽然不开化,但他们居然用一种黑色的石头(煤)烧火取暖。臣这次没带回来,但位置都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