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硫磺主燥,橡胶主柔。”赵高虽然不懂高分子化学,但他懂五行生剋,“你是想用火之燥,去克水之柔?”
“差不多这个意思。但比例很难掌握。”王建国说道,“查尔斯·固特异(此时还没出生)花了一辈子才试出来。陛下给了你一个月。做不出来,这堆黑麵团就是你的棺材。”
赵高浑身一激灵。他知道嬴政从来不开玩笑。
於是,大秦歷史上最疯狂的一次“材料学攻关”开始了。
前十天,完全是灾难。
赵高按照炼丹的习惯,往橡胶里加硫磺。
加少了,橡胶煮出来还是软的,冷却后一拉就断。
加多点,变成了硬邦邦的黑石头(硬橡胶),一敲就碎。
火大了,橡胶直接在鼎里著火,冒出的黑烟差点让赵高提前去见先帝。
“不行啊!”第十五天,赵高蓬头垢面,满脸黑灰,像个刚从煤窑里爬出来的鬼,“这玩意儿太娇气了!软硬不吃!稍微差一点点火候就不行!”
王建国看著实验记录,眉头紧锁。
单纯的硫磺和橡胶反应太慢,而且难以控制交联度。他需要催化剂(促进剂)。但在公元前200年,哪里去找现代的有机促进剂?
“老赵,”王建国突然想到了什么,“你以前炼长生丹的时候,为了防止丹炉炸膛,会加什么东西来『镇压硫磺的火气?”
“镇压火气?”赵高想了想,“铅。密陀僧(氧化铅)或者黄丹(四氧化三铅)。方士们都说,金性坚重,能镇压硫火。”
“铅……”王建国的眼睛亮了。氧化铅在橡胶工业早期,確实被用作无机活化剂!
“快!加铅粉!”王建国喊道,“把密陀僧磨成粉,和硫磺一起扔进去!”
赵高虽然不知道原理,但他现在也是死马当活马医。他抓起一把灰色的氧化铅粉末,又抓了一把硫磺,一股脑扔进了那口翻滚著黑色橡胶的大鼎里。
“给杂家搅!用力搅!”
隨著氧化铅的加入,鼎里的反应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
原本那种刺鼻的恶臭开始减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焦糊的、带著韧性的橡胶味。黑色流体开始变稠,不再是那种烂泥状,而是形成了一种有光泽的团块。
“令君!结团了!结团了!”小太监惊呼。
此时,一块滚烫的橡胶团不小心隨著搅拌棒飞了出来,掉在了一块烧红的铁板上(温度约140度,恰好是理想的硫化温度)。
“哎哟!我的神胶!”赵高心疼地扑过去,想把它捡起来。
但他没有捡。
因为那块黑色的东西,在落地的一瞬间,並没有像烂泥一样瘫软,也没有像石头一样碎裂。
它——弹了起来。
“咻——啪!”
它撞在墙上,又反弹回来,在地上蹦躂了几下,最后静静地躺在那里,冒著热气。
实验室里一片死寂。
赵高颤抖著伸出手,捡起那块还烫手的黑片。
他用力一拉——它变长了,而且很有劲。
他一鬆手——“啪”的一声,它瞬间缩回原状。
他用指甲掐——表面坚韧,不再粘手。
“弹……弹起来了?”赵高难以置信地捏了捏,然后猛地爆发出一阵狂笑,那笑声比哭还难听,“哈哈哈哈!杂家练成了!不死的麵团!杂家练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