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高厌恶地看了一眼那一缸隨时可能爆炸的“炸弹”。
“国师说了,这叫『汽油。虽然现在没用,但以后有大用。”赵高嘆了口气,“说是要给什么『铁马喝的。也不怕那马喝了烧心。”
“存起来!找个阴凉的地方,挖深坑,埋起来!严禁菸火!谁要是敢在那边打火石,咱家把他扔进去当灯芯!”
几天后,咸阳宫。
嬴政坐在御书房里,原本习惯在昏暗烛光下批阅奏摺的他,今天觉得有些“刺眼”。
因为他的案头,摆著一盏精致的铜座玻璃煤油灯。
那柔和而明亮的白光,將整个御书房照得纤毫毕现。连奏摺上那微小的墨跡瑕疵,都看得清清楚楚。
“这就是『石油炼出来的?”嬴政调节著灯芯旋钮,看著火焰变大变小,觉得十分新奇。
“是的,陛下。”王建国站在一旁,手里拿著一瓶经过精炼的煤油,“这就是『黑水变『光明的过程。以前我们点灯用植物油、动物油,那是跟人爭食,跟天爭命。而石油,是大地积攒了亿万年的宝藏,取之不尽(相对而言)。”
“好东西。”嬴政讚嘆道,“有了这个,朕晚上批奏摺再也不用担心熏坏眼睛了。而且……”
他走到窗前,看著外面。
此时是戌时(晚上7-9点),按照以往,咸阳宫已经是漆黑一片。但此刻,宫內的长廊、广场上,每隔十步就掛著一盏防风煤油灯。巡逻的卫兵提著马灯,光柱划破夜空。
整个皇宫,如同一座不夜城。
“建国,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嬴政的声音透著一股深沉。
“意味著夜生活的开始?”王建国试探著问。
“不。意味著时间的延长。”
嬴政转过身,目光灼灼。
“以前,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一天只有六个时辰能干活。天一黑,除了造人,什么也干不了。”
“但现在,有了这灯,工厂可以连夜开工,学堂可以晚上上课,店铺可以开到半夜。朕的大秦,凭空多出了一倍的时间!”
“时间就是国力。我们的一天,顶得上六国的两天,顶得上匈奴的三天!”
王建国心中一震。不愧是千古一帝,这格局,瞬间就从“照明”上升到了“生產力”的高度。
“小g。”嬴政在心里默念。
【在,政哥。您的洞察力非常敏锐。照明技术的革命,確实是工业革命的先导。它打破了自然光对人类活动的限制。】
“不仅如此。”嬴政摸著下巴,“朕听说,这东西还能做成『猛火油柜,用来烧敌人的船?”
【是的。经过提炼的煤油和汽油混合物,配合喷射装置,就是最早的火焰喷射器。在这个木质战舰和城防的时代,它是毁灭性武器。】
嬴政笑了,笑得有些残忍。
“很好。让赵高多炼点。一部分卖给百姓点灯赚钱,一部分……给朕存进武库。”
然而,石油工业带来的不仅仅是光明,还有巨大的烦恼。
那就是——汽油。
在內燃机发明之前,汽油是石油工业中最尷尬的副產品。它易燃、易爆、挥发快,作为灯油太危险(容易炸灯),作为燃料又太暴躁。
在19世纪的美国,早期炼油厂甚至会把汽油偷偷倒进河里,结果引发了“河流著火”的奇观。
大秦也面临著同样的问题。
少府令章邯愁眉苦脸地来找王建国。
“国师大人,那个『汽油……库存已经爆了。”章邯比划著名,“延长油矿那边挖了十几个大坑都填满了。赵侯爷说,那东西太嚇人了,昨晚有只野猫跑过去,爪子擦出点火星,差点把整个库区给扬了。”
“能不能……倒了?或者找个荒山野岭烧了?”
“绝对不行!”王建国拍案而起,“那是暴殄天物!那是未来的血液!”
王建国很清楚,隨著內燃机的研发提上日程,这些现在被视为“垃圾”的汽油,马上就会变成比黄金还珍贵的战略物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