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的初夏,微风不燥。
当大秦的工业机器在煤烟和蒸汽中轰鸣时,在阿房宫的一角,一座刚刚落成的“大秦皇家农学院”里,却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死寂。
这里没有打铁声,没有爆炸声,只有无数个低沉、机械、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数数声。
“一千二百三十四……圆的。”
“一千二百三十五……皱的。”
“一千二百三十六……黄的。”
农学院的院长,也是曾经大秦最著名的老农——田老汉(现被赐名“田稷”),此刻正坐在一堆如山高的豌豆面前,老泪纵横。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手指因为长时间剥豆荚而变得乌黑髮肿。在他周围,几十名年轻的农学院学生也是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仿佛他们剥的不是豌豆,而是自己的命。
“作孽啊……”田稷一边数,一边带著哭腔嘀咕,“老汉我种了一辈子地,只知道豌豆是拿来吃的,哪里知道豌豆还要拿来『点名的?”
“院长,我不行了……”一个学生瘫倒在豆堆里,手里举著一颗乾瘪的绿豆,“我刚才好像看见这颗豆子冲我笑了。它长得好像赵府令……”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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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稷一巴掌拍在那个学生脑门上:“別胡说!赵府令那是你能编排的?那是咱们的財神爷!快数!国师说了,今天数不完这一堆,谁也不许吃饭!”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皮靴踏地的声音。
王建国穿著一身白大褂(其实是漂白的麻布长袍),手里拿著一本厚厚的记录本,精神抖擞地走了进来。身后跟著一脸好奇的嬴政,以及那个无论哪里有热闹都要凑一脚的赵高。
“怎么样?田院长,数据出来了吗?”王建国一进门就问。
田稷一看国师来了,后面还跟著皇帝,嚇得赶紧爬起来行礼,顺便把那一脸的苦相收了收。
“回……回国师,回陛下。数……数完了。”田稷捧著帐本,手都在抖,“按照您的吩咐,这一批『杂交一代自交后结出的种子,我们把每一颗都剥了出来,分了顏色,看了形状。”
“结果呢?”王建国眼睛放光。
田稷咽了口唾沫,报出了一串枯燥的数字:
“黄圆豆,三千一百五十二颗。”
“绿圆豆,一千零八十四颗。”
“黄皱豆,一千零一十六颗。”
“绿皱豆,三十二颗……哦不,是三百三十三颗。”
报完这些数字,田稷小心翼翼地看著嬴政:“陛下,这……这就是一堆豆子啊。咱们大秦那么多大事要干,为什么要在这里数豆子?难道这豆子里藏著长生不老药?”
嬴政没有说话,只是看向王建国。他也很好奇,这个让自己把御花园都铲了种豌豆的计划,到底有什么玄机。
王建国接过帐本,飞快地计算了一下,嘴角勾起了一抹神秘的微笑。
“陛下,您看。”
王建国在黑板上(用墨汁染黑的木板)写下了几个比例:
3。15:1
3。01:1
“无论我们种了多少,无论它们长在哪里,只要是特定的杂交组合,它们的后代,永远遵循这个比例——三比一。”
王建国敲了敲黑板,粉笔灰飞扬。
“这不是巧合。这是天道。”
“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