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玉臻握笔的动作一顿,扬声说道:“进来。”她看似不在意,可实则双眼紧盯着门口,眉眼间也没了方才的忧思,变得松懈起来。一旁的常琴心捂着脸,没眼看她这幅没出息的样子。随性要说的都说完了,她对蛊这种东西也是一知半解,只能在调养身子方面下手,并不能帮到其他的。这一点想必谢玉臻也清楚,干脆打了声招呼先行离开,将空间留给她们主仆二人。谢玉臻拆开信件,仔仔细细的看了起来。可当她的目光接触到信上的文字时,眸光忽的暗沉了下来,神情也没了方才的喜悦。小桃见她神情不对,连忙问道:“出什么事情了?”谢玉臻抿了抿唇,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沉声说道:“你先出去吧。”小桃此前从未见过自家娘子露出过这种神情。在她的记忆中,娘子无论遇到任何事情,永远都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哪里像现在这样,彷徨,无措,甚至带着些许迷茫。此刻的她,恨不得自己长了一双千里眼,目光紧盯着桌上那张薄薄的信纸,像是要将它盯穿一样。真恨她为什么没长一双好眼睛,一个字也看不清楚。小桃无奈的叹了口气,只得一步三回头的出了屋子。随着啪嗒一声的关门声响起,正屋内重新归于平静。谢玉臻趴在桌上,狠狠地将头埋进臂弯里,脑海中不断回想着那信的内容。和往常一样,沈贺昭在信上写的都是他最近发生的事情。写他相隔近一年重新回到扬州的感慨,写他去酒楼结交了哪些好友,写他见到了哪些个趣事,比如坐在马车里就平白看了一场大戏。扬州知府曾洵家的庶长子半个时辰之前带着媒人和聘礼亲自到杏林巷谢家,向谢家嫡长女求亲。半个时辰后,就被沈贺昭撞见在一个偏僻的小巷子里和自己的书童耳鬓厮磨,两个人吻的天昏地暗,不知天地为何物。沈贺昭堂而皇之的坐在不远处的马车里,欣赏了一出两个男人的活春宫。“呕!”谢玉臻肠胃翻腾,忽地不受控制的干呕起来,连带着眸底都浮上了一层氤氲。不知道究竟是吐的狠了,还是给信上的内容气的。忽如其来的怒火正一点一点侵蚀着谢玉臻的理智,她的额角上青筋暴起,胸膛不受控制的剧烈起伏。杏林巷谢家!杏林巷谢家!谢宗安那个畜生竟然要把她长姐嫁进曾家那个虎狼窝,嫁给曾寒松那个天阉!不,现在还多了一条,有龙阳之好的天阉,还想着娶她长姐,做梦去吧!谢玉臻猛的一拍桌子,一声小桃备马差点脱口而出。可话到嘴边的时候,她突然就冷静了下来。不行,现在还不是回去的时候。以她对谢宗安的了解,若不做好万全的准备,恐怕一露面就得被带回去关起来。到时候,若是再想逃出来可就没那么容易了。况且……谢玉臻走到窗边,一把将窗子推开。凛冽的冷空气扑面而来,带着些许刺骨的意味,刮得人脸生疼。她抬头望着暗沉的天空,神情复杂的长叹一口气。若是真的像她想得那样,那这府城中的安稳日子可就没多长时间了。谢玉臻的担忧没有错,沧,晋两地大雪一连下了半月没有停过,如今凉州也开始了类似的情况。这是凉州开始下雪的第三日,鹅绒般的大雪漫天飘落,将整个世界都渲染成一副纯白的画卷。谢玉臻不放心燕王妃一个人住在琼花小筑,可在这么冷的天气下来回跑身子骨也吃不消。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她自己也在琼花小筑里住下。两个人住在一处,万一燕王妃出了什么差错,她也能及时处理。至于生意上的那些事情,不重要的都放手交给手下人处理,若是十分紧要的,那便叫下人送到琼花小筑来她亲自处理。正屋内,炉火烧的旺盛,时不时发出滋啦的声响。燕王妃满脸惬意地躺在美人塌上,身后新来的小丫鬟小橘一本正经的帮她按着头,那严肃的样子好像是在干什么大事一样。谢玉臻看完了账目,一抬头就看见了这一幕,顿时好笑地摇了摇头,轻声问道:“姨母用着小橘可还顺手?她年纪小,做事情难免有出差错的时候,若是您不习惯,就叫小桃先去您身边伺候着。”燕王妃如今处境特殊,一举一动都得万分小心。为了防止人多口杂走漏了风声,谢玉臻买下这宅院后,就只买了两个下人。一个负责做饭的厨娘,和一个专司洒扫的粗使婆子。小橘算是第三个新人,年纪不大,只有十一岁,做起事情来倒是很认真,就算是遇到不会的也会积极去问小桃。不过这却不是谢玉臻选她的关键。最重要的是,这人是个孤儿,身边没有那些个乱七八糟的亲戚关系,用着放心。燕王妃掀开一只眼,温和的笑了笑:“小桃是你用惯了的,我哪能横刀夺爱啊。更何况,我倒是绝对小橘挺好的,听话乖巧,我很满意。”燕王妃从没觉得,这日子还能过的这么舒心。从前在闺中的时候,她是出身望族的左家姑娘,一举一动都被礼义廉耻束缚,生怕哪点做的不好给左家的教养抹黑。即便性子娇蛮了些,行为举止也始终在礼仪的教化范围内。后来嫁进了沈家做王妃,那憋屈的日子就能不用提了。规规矩矩的活了半辈子,都没有这几天待在琼花小筑里来的快活。家中的一切都不用她操心,她最大的任务就是把自己哄开心了。不用立规矩,想睡到什么时候就睡到什么时候,想吃什么直接跟厨娘点菜。遇到:()西北第一女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