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贺川是个说干就干的性子,当下便拉着柳文旭去到了沈贺清的院子。沈贺清的院子距离正院非常近,且无论从占地大小还是装饰奢靡的程度,照比沈贺昭的清越院而言都有过之而无不及。从这儿看来,就足以见得其在燕王府内的受宠程度。从小到大,二人这院子的次数数都数不过来。但这还是第一次如此偷偷摸摸行,生怕被人瞧见。“阿川,要不还是算了吧,阿清不在,我们偷偷来拿他的私印是不是有点儿不太好?”柳文旭站在书房门口,满脸的不赞同之色,看上去踌躇不决,似乎还在思考着自己究竟该不该进去。可实际上,从他被沈贺川拉着走开始,心里的腹诽就没停过。这个蠢货,自己来就得了,还非得拉着他一起。若是沈贺清发现了这件事情,想都不用想就能知道这件事情是他怂恿的。这个蠢货!柳文旭当下还真就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可既然已经来了,那就豁出去了。等事情办妥了,他和沈贺清就是一条船上的蚂蚱,容不得他撒手了。柳文旭心中有了决断,当下便知道了自己应该怎么做了。只是他的脸上依旧摆出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沈贺川哎呀一声,迈进书房里的那只脚瞬间又收了回来。他拽着柳文旭的胳膊,低声道:“怕什么?那是我亲哥,是你亲表弟。有我娘在,你还怕他打死你不成?”“更何况,你不是都告诉过他了吗?借个东西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儿,我哥不是那么小肚鸡肠的人。”两句话的功夫,二人已经进了书房,来到了书案前。沈贺清的书房是按照燕王的书房来建的,构造上只有些细微的差别。沈贺川仅仅来过几次,对这里不太熟悉,但他父王的书房他可没少去。每次惹了祸,燕王都会将他拎进书房里挨揍。他径直走向书架右侧,将手伸进了一个能容纳两只手进去的粗口花瓶里,用力掏着。可除了光滑的瓶底,他什么都没有碰到。沈贺川的眉毛狠狠地皱了起来。奇怪,怎么会没有呢?“你是不是记错了?”柳文旭看着他越发凝重的表情,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怎么可能?”沈贺川否认道:“我好几次都撞见他将私印塞在这里的,怎么可能记错。”难不成是换地方了?沈贺川有些不甘的手回事,二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开始翻找起来。大抵是两个人翻的太过认真,丝毫没有注意到,一个身影悄然进入了书房。“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女子疑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两个人的身子顿时一僵。马采薇气定神闲的看着书房内偷偷摸摸的两个人,眼里满是对拆穿别人做坏事的恶趣味。实际上她来了已经有一会儿了,自然知道这两个人是来做什么的。只是没想到,沈贺川这个二世祖竟然会带人来偷他亲哥的东西,他平日里不是最听他哥的话吗?她的目光不自觉的落到了柳文旭身上,看来是这位将人忽悠狠了。沈贺川的眸子瞬间阴沉,下来,回过头来恶狠狠地瞪着身后的女子:“和你有什么关系?这里是我哥的书房,你为什么会在来这儿?我可告诉你马采薇,别以为你们快要成亲了,你就真把自己当成我嫂子了!”他说着,便用鄙夷的目光扫视了马采薇,扬声说了一句:“一个从小长在村子里的野丫头,到底哪里配得上我二哥。”马采薇不生气,满脸无辜的说道:“其实我也觉得我配不上你二哥,不如你和侧妃娘娘说一声,叫她把我放出府吧。省的待在这里碍你的眼。”“你……”沈贺川气结,这个女人自从入府开始就各种耀武扬威,偏偏二哥和母妃像是看不见一样,任由她摆架子。怒从心生,他的目光在书案上扫了一圈,目光落到墨迹一句干涸的砚台上,而后一把抄起砚台就准备往马采薇头上砸。马采薇站在那里一动没动,声气定神闲的说道:“你可想清楚了,这一下砸下去,你今天干的这些个事情可都瞒不住了。”沈贺昭手中动作一顿,心中刚刚燃起的那丝火苗瞬间熄灭,最后只得气急败坏的又将东西放回了原处。他那动作小心翼翼的,完全没有方才要砸东西的嚣张劲儿,看得人心里直发笑,就连身边站着的柳文旭都气的闭上了眼。这个蠢货。当下他也不指望这人收场了,自己向前一步拱手施了个礼,一副翩翩君子的做派。“马姑娘,在下柳文旭,久仰大名。”马采薇福了福身,笑眯眯的说道:“柳公子安,可是阿清让你们来帮他拿东西的?”当下,竟是连理由都替他们找好了。二人不动声色的对视了一眼,柳文旭揉了揉鼻子,面露无奈的说道:“对,他先一步出去办差了,走的太急,东西忘拿了,就让我和阿川给他送过去。”还挺会借杆子往上爬。马采薇唇角扬起一抹几不可查的讽刺。“他让你们拿什么?他的东西放在哪里我都知道。”她的脸上适时的露出一抹甜蜜的微笑,一看便让人联想到即将成婚的未婚夫妻浓情蜜意,对彼此的东西了如指掌。沈贺川连忙说道:“私印,二哥让我们回来拿的私印。”“私印……”马采薇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两个人人也随着她的动作紧张了起来。“我想起来了。”马采薇一拍脑袋,绕过两个人径直走向他们身后。她弯着腰,用力敲击书架上的各个书匣。或清脆,或沉闷的声音从里面发出,直到耳边响起一阵空荡的咚咚声,她的脸上立马露出一丝笑意。找到了。她将书匣抱出放到书案上,当着两个人的面打开,一个两指大小,上面雕刻着交尾双鱼的瓷白印章顿时映入眼帘。她把书匣往二人的方向推了推,扬着下巴说道:“喏,拿去吧。还有,记得别说是我给你们找的,阿清平日里最注重礼节了,我怕他误会。”“知道了。”沈贺川冷哼一声,嫌弃的说了一句,连声招呼都没打,拿着印章扬长而去。:()西北第一女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