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乌云翻涌,暴雨倾盆。伴随着轰鸣的雷声响起,一道刺眼的白光划过天际,照亮了半座山头。白沙县,高家村后方。一处漆黑的矿洞穿透大半个山腰。矿洞周围的平地上,几十间临时搭建的简陋茅舍坐落其中。茅舍外,两伙人穿着蓑衣,站在湍急的雨水之中,持刀而立,僵持不下。一名身形微胖的中年人从后方走来出来,厉声说道:“矿脉重地,何人胆敢擅闯?”“擅闯?”谢玉臻轻嗤一声,一只手微微抬起。身后的小桃立马会意,自腰间扯下一块玉牌扔向对面。她抱着胳膊,冷声说道:“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了,我们家娘子可是这矿洞的新主人,主家前来探查自家的东西,还需要你们同意?”大晋的,拥有开采权,就相当于拥有了这座矿山。秋山连绵数百里,但此时此刻,他们脚下的这座山,姓谢。男人警惕的看了他们一眼,而后上前两步,弯腰捡起了地上的那枚玉牌。玉牌表面已经覆盖上了一层湿泥,他借着雨水,将其冲刷干净,而后放置眼前仔细打量。手中之物通体呈墨色,四周花纹繁重,正中间,万玉两个字庄重而肃穆。即便此前从未见过,他也是知道的,这是万玉商行当家人特有的令牌。面前这个,就是这段时间以来,城中传的沸沸扬扬的那个逼的裴谢两家走投无路的虞三娘?不,她是谢家女,应当是——谢玉臻!男人眼中飞快闪过一丝暗芒,他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露出一抹讨好的笑。“原来是新东家,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还请东家恕罪!”谢玉臻勾了勾唇角,眼中的冷意却没有丝毫散去。“家中亲人不慎失踪,今夜我来此,是为了借舆图一用寻人,希望马管事行个方便。”马管事是矿上的管事,这山中的舆图也只有他才有。若是按照寻常,主家有要求,作为外请的管事应当立马去办才对。可这马管事寸步未挪,丝毫没有要取舆图的意思。他拱了拱手,脸上依旧挂着那抹阿谀的笑。“这雨下的这么大,天气阴冷的很。主家身子娇弱,受不得寒凉,不若您先回府等候,小的这就派人去寻,等人找到了立马给您送回去,您看如何?”“不如何。我再说一次,舆图拿来,还有,换防!”换防,将山矿四周的守备都换成自己人。当初矿山易主时,她因琐事缠身没能顾得上此事。后来想起来了,又因暴雨推迟。直到现在,这山矿外面守着的,依旧是裴家的人。不,应当是曾家的人。马管事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眸光也阴沉了下来。他抬了抬手,将玉牌重新抛回到小桃手上,冷声道:“主家来的很是不巧,今日矿上来了小贼,为了寻那贼人,舆图已经被守卫带走了。至于换防之事,也等到雨后再议吧!”“哦?是吗?”谢玉臻向前靠近一步,声音骤然冷了下来。“让我猜猜,你不肯换防的真正原因是什么?是你做贼心虚,手里头确实有与我有关联的人,还是说你做贼心虚,这矿洞之中,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周遭气氛突然凝固,偌大的山矿之前,除了雨水落下的哗啦啦声,再也没有其他动静。谢玉臻眯了眯眼,猛地回头拔出了身后护卫的佩剑,一把架在了马管事的脖子上,意有所指道:“山中寒凉不假,可咱们人也得知变通不是?”一阵惊雷闪过,照亮了斗笠之下,谢玉臻那张满是杀气的半张脸。似笑非笑的,在此刻,竟如同索命厉鬼一般,叫人无端升起冷意。她的手慢慢用力,长剑也随着动作划破肌肤,渗出的血液只在脖颈处停留一瞬便被雨水冲刷干净,但很快又会流出新的血液。也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受了伤的原因,马管事眼前阵阵发黑,连呼吸都成了困难。他白着一张脸,慢慢将脖子往旁边挪了挪,方才消失在脸上的谄媚之笑又重新扬了起来。“小的,小的就是和您开个玩笑。换防一事我这就交代下去,舆图也在我房里,您自取便是。”先将眼前的麻烦解决,他还有逃跑的机会,只要跑出扬州,他就能活命。但要是他说什么都不答应,他敢肯定,即便自己是良籍,面前这个女人也是说杀就杀,丝毫不会手软。“很好。”谢玉臻收回长剑,冷声下令。“所有人,将这里围起来,在我找到人之前,一只苍蝇都不能放出去。”她顿了顿,凌冽的目光自马管事身后的那群人一扫而过。“你们之中,大多数应当都是拿银子办事儿的,无论上一任主人许给了你们什么好处,若是为此丢了性命,那就不划算了。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硬闯,正好替我试试,我这后面手上见过血的,和一般的护卫究竟有什么不一样!”曾洵行事谨慎,山矿防守这种事情,肯定不会是和他有关联的人。确切的说,除了管事马大为,不会再有人知道这矿山真正的主人是谁,毕竟人多口杂。而裴家人肯定知道这个秘密,也不敢用自己人。所以这外面守着的,只能是花银子从外面雇来的。马管事身后的众人面面相觑,纷纷扔下了兵器。他们是为矿主人办事,又不是为了裴家办事,没必要在这种时候起冲突。有了舆图,找到人的几率就大了不少。这座山头上一共有七条小路,五处山洞。沈贺昭如今身上带着毒,过度奔走只会加速毒素的蔓延,因此,此时此刻,他一定藏在某处山洞里躲雨,顺便,给自己运功逼毒!谢玉臻此次带来了三十余人,在此处留守十五人,其余之人,全都入山寻找沈贺昭的下落。山中无处洞口,众人搜寻了一夜,才将他找到。彼时天刚刚亮起,谢玉臻站在简陋的茅舍里,静静看着木板床上的昏迷不醒的人,渐渐失了神。:()西北第一女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