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半分钟前说你听我的。”
纪允川看她还不?动,语气忍不?住拔高了一点,“现?在?就要反悔?”
他?一急,声音一重,胸前束带勒得更紧,锁骨间那块疤抖得更明显,脸色也白了一度。
许尽欢本能地闭嘴:“哦。”
她也是实在?搞不?懂自?己怎么就每句话都能精准踩雷,干脆决定减少输出,把话权交给他?,少说少错。
电梯一路往下滑。
她在?镜子里看了一眼自?己,目光又迅速躲开。
眼角红得厉害,头发炸成一团,睡痕在?脸侧压出一道弯弯曲曲的线。
有够狼狈。
电梯门打开,她把钥匙插进锁眼里,门一推。
灯自?动亮起来。
一切都和三?年前她离开的那天几乎一模一样?。
玄关鞋柜,鞋柜上那个她当年图一时兴起买的陶瓷小碟子,里面躺着几根发圈和一枚耳钉;往里走两步,客厅的猫爬架靠墙立着,高高低低几层,小平台上铺着一块褪色的毯子,毯子边缘整整齐齐,没有灰尘。
电视居然?是开着的。
熟悉的背景音灌满了整个房间,在?安静的白天也营造出一种有人在?的错觉。
许尽欢站在?门口,胸口猛地?被什么撞了一下。
原来她走了以?后,电视没有关。
她当年严重到成瘾的音频依赖,靠这些乱七八糟的电视剧填补生活的背景音,而她走了以?后,有人帮她把这个机器一路开到了现?在?。
她提着纸袋,走过去,把它放在?猫爬架旁边。
这个位置抱抱最喜欢。
以?前晒太阳的时候,它最爱趴在?这儿,前爪伸到下一层木板上,尾巴漫不?经心地?晃。
现?在?猫没了,只剩一只纸袋靠在?柱子上,显得有点滑稽。
她伸手摸了摸猫爬架的边缘,指尖蹭到几道浅浅的抓痕,是抱抱以?前练爪子留下的,时间把痕迹磨平了一些,却没抹掉。
喉咙又开始发紧。
许尽欢不?再看这些动摇她的东西,把衣服一件件脱下来丢进洗衣机,按下开关。
洗衣液的味道很快跟着水声从浴室门缝里飘出来。
她站到淋浴下面,开水,热水冲下来,砸在?她肩上,顺着脊背一路往下淌。
水在?耳边哗哗地?响,把外面电视剧的台词压得只剩下隐约的嗡嗡声。
她闭上眼,任由水流从头到脚,把昨晚的酒精、机场的干燥空气、宠物医院的消毒水味全部冲得七零八落。
皮肤被冲得有点发红,脑子终于清明了一些。
“听他?的就听他?的吧。”
许尽欢在?水声里想,“反正我欠他?的。”
她从烘干机里把衬衫和牛仔裤拿出来,布料还带着一点热气。
她熟练地?把衣服套回身上。
客厅电视还在?放。
她拿起遥控器,犹豫了一下,最终只是把声音调小了一格,没有关掉。
然?后拎起纸袋,重新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