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酒店,手边有东西硌着她。
她慢吞吞地动了动手指,指尖撞到纸质的边缘。
怀里的纸袋被她攥出?了痕迹,纸被她睡了一晚上,已经有点变形。
她愣了两秒,才彻底醒过来。
先看到天花板,再?看到落地灯。
灯已经关了,窗帘拉上,房间昏暗。
下午的光从缝里挤进?来,切成几道斜斜的亮线,落在茶几上。
许尽欢暗道不好,怎么自?己就到了纪允川家里了。
她坐起来,一阵眩晕袭上来,眼前发黑,耳朵里嗡的一声。
过了几秒,世界才慢慢重新对上焦。
手机扔在茶几上,屏幕黑着。
她伸手过去?解锁,看了一眼时间。
下午两点多。
崽崽趴在茶几和?沙发之间的地毯上,正睡得四仰八叉,听见许尽欢的动静,耳朵动了一下,睁开眼,懵了两秒,短促汪了一声。
她大概计算了一下,一路睡了快二十个小时。
时差加上酒,直接把?她熬了两天没睡的债全逼出?来,一股脑要回来。
昨晚的事情像断了带的电影倒回去?——
清吧、轮椅、纪允川、呕吐、卫生?间的水声。
还有她捂着嘴,从他身边逃进?卫生?间前。
纪允川坐在轮椅上,腿上一片狼藉,一向话多此刻却一言不发。
……人怎么能?闯这么大的祸。
她掀开毛毯坐起来,动作?稍微大一点,脑子里那?股晕就顽强地跟着上来,眼前发黑了一瞬。
她隐约记得中间醒过一次,迷迷糊糊听见过说话声,好像还有电脑会议的提示音。
她当时连睁眼都懒得睁,又睡过去?了。
现在,屋子里只有水声。
是厨房那?边的水龙头,间歇地开开关关。
茶几另一侧,确实多了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黑着,但是电源灯还亮。
旁边的杯垫上,放着一只喝到一半,已经凉透的咖啡杯,杯壁上挂着一圈干掉的痕迹。
许尽欢把?纸袋提在手里,刚从沙发边站起来,脚还没完全踩稳,就听见轮子的声音从厨房那?边响起。
纪允川从厨房出?来的时候,腿上放着一只大玻璃盆。
盆里装了一半水果,苹果和?梨切成小块,边上放着一小碟话梅雪碧里泡着的番茄。
玻璃边缘还有没擦干的水珠,随着纪允川的动一晃一晃。
他把?水果盆稳在膝盖上,一手扶着盆,一手推轮椅,从厨房门口绕出?来,刚好在客厅中央和?她撞个正着。
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下午的光从纪允川身后?打过来,落在肩膀上,把?他身上的浅灰色衬衫莫名照得有一点晃眼。
锁骨间那?块疤被领口露出?来一点,颜色比昨天晚上看时深了一点,但形状没变。
他的手撑在轮椅扶手边,掌心下去?的一瞬间,指节处那?圈茧子很明显,腕骨内侧还留下昨晚被她抓红的一点浅痕。
空气里有一瞬间凝固。
先开口的是许尽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