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这句,轮椅已经悄悄往后退了一点,看?上去有点笨拙。
许尽欢看?着他,想笑又笑不出来,纪允川确实很了解她。
他知道她最擅长的?就是逃。
给她逼仄的?空间?,她会立刻炸毛翻身,从窗户逃走。
给她足够大?的?空间?,她就会懒懒散散赖在原地拖延回避,会把一切棘手的?问题往后拖,拖到?不得不面对的?那一天。
“我走了,苏苓早上把你的?行李送过来了,你那时候睡着。
你回去休息的?时候记得带上。”
纪允川慢条斯理道,他没给自己再说?什么的?机会,转动轮椅,朝门外去。
轮子压过玄关?,发出一声闷闷的?咔哒。
他抬手把门拉开到?最大?,借着门沿的?反弹力,熟练地挪过门槛,拉回门把手。
他没有回头。
门板轻轻合拢,门锁吧嗒一声落下,把他整个人隔在了门外。
许尽欢抱着那一大?沓东西?,愣在原地,牛皮纸
袋在她怀里有点硌人。
“……”
她慢慢蹲下去,把那叠产权证和信封放进自己的?帆布袋里,钥匙扣单独拎出来,攥在手心里捏了一下。
煎蛋的?漆磨掉了一块,看?起来有点可怜。
她忽然有点想笑,笑意没有持续太久就散了。
大?家都挺可怜的?。
崽崽跑过来嗅了嗅她,又围着她转了两圈。
许尽欢震惊,这人怎么连狗都不要了?她左顾右盼试图找到?什么类似的?信息,但这人走的?迅速,真是挥一挥轮椅没留下任何踪影。
“……算了。”
许尽欢无奈,“你跟我回家吧。”
事已至此,先回去睡个回笼觉吧。
纪允川说?到?做到?,在接下来半个月里,星河湾二十楼的?门几乎没再开过。
十九楼这边则多了点人气。
这半个月对许尽欢而言,是一种奇怪的?停顿。
白天,她照常打开电脑写稿。
她在无限流世界里折腾主角团,安排各种变态副本,让他们?面对人性?拷问和刀山火海;到?了晚上,她把屏幕上那些血腥与热闹关?掉,躺到?沙发上,当背景音的?电视对白重新进入脑子。
贝拉焦那边的?房子还有大?半年才到?期,房东发来一条客气的?邮件问她要不要续租,她看?了半天,最终回了句:【提前三个月再回复您。
】
她不急着回意大?利。
不急着回去,就等?于可以不急着面对接下来的?人生规划。
反正人活在地球上哪儿不是漂着。
十几个城市,几乎整个欧洲都飘过来了,多在北城晃半个月也没什么。
她打算等?纪允川耐不住性?子来找自己,她就把话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