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屋的夜被灯光烘得柔和,热气已经褪去,风从未关紧的窗缝悄悄钻进来,带着些许咸湿味道。
床头的壁灯只开了一盏,光线打在白墙上,再折回到餐桌上,将两人吃饭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纪允川坐在轮椅上,退烧药刚就着温水下肚,胃里暖热,但身上还有点发虚。
他本以为自己会吃不下,但莫名其妙地坐在餐桌前就有了胃口。
饭菜的味道其实不错,特别是许尽欢剥的虾。
许尽欢自己其实没什么胃口。
但闲着也是闲着,随手给自己找点事儿做,就拿了只虾开始剥。
剥完了也吃不下,伸手递到纪允川唇边。
饶有兴趣地围观了纪允川的变色过程,觉得好玩。
“你要是再脸红下去,今晚得叫救护车了。”
她指尖碰到他下巴边那点被辣椒油染红的痕迹,笑着取了湿巾给他擦。
许尽欢坦然地接受了自己的恶劣,随即变本加厉。
因为逗人玩实在是有意思,尤其是逗这种反应比较大的人。
纪允川哼了一声,把脸转开去不看她,耳根却诚实地红到发烫。
、
饭后许尽欢没走,就窝回沙发上刷手机。
纪允川饭后去了趟卫生间,回来就靠在床边有点困了,药效在身体里发酵,整个人像裹在层纱里。
没撑多久,就靠着床背睡过去了,脸还带着被高温烤出来的淡淡红晕。
许尽欢不吵他,把手机调成静音模式,目光落在他身上那一刻,带着几分走神的意味。
她自以为不是会沉迷他人外貌的性格,漠然的时间太久成为了惯性,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刹车。
但这会儿,她却想摸摸他那双握着被角的手指,看他嘴角有没有因为美梦翘起来,还想知道他现在梦见的是不是她。
纪允川很像小动物。
单纯,真诚,可爱。
似乎行为都按照心意和本能表里如一,和她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
她不动声色地笑了一下,低头又看回手机。
就在这时,床上传来细微的一声响。
“唰”
地一下——
像是什么在薄被下用力弹动。
许尽欢眼神瞬间收紧,站起身,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边。
纪允川的双腿在被子下不规则地抽动,幅度不大,但频率不低。
他的脚踝像被什么看不见的线拽着,隔着被子都能看到从肌肉和神经炸出来的挣扎。
不过当事人似乎还没完全醒,只是眉头一皱,嘴角绷紧,喉头动了动,一声很低的闷哼从喉咙里逸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