脊髓损伤后,他确实没有膀胱的感觉,也没有通俗的“尿意”
。
排尿依靠间歇导出和定时喝水配合。
但有时候——
比如现在,在陌生环境、温度骤变或泡温泉后过度放松,会发生突然性反射排空。
没有征兆,没有控制能力。
第一滴水声落在木板上的声音很轻。
不过就在纪允川身侧的许尽欢是听到了的。
但她只是静静看他。
纪允川脸色一点点苍白。
第二滴的声音紧随其后。
声音的再次出现,不是水滴了,而是一道细细的水线,顺着轮椅厚厚的座垫边缘往下淌。
夜风一吹——
气味被带起来。
不刺鼻,但却是一种会让大多数人本能躲开的气味。
这味道在冷空气里扩散时,纪允川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下。
他猛地收气,整只手抓住轮椅的推圈,指节白得可怕。
那一瞬间,他对自己所有的体面、尊严、自我认知,被血肉模糊地撕开。
他咬着牙,颤着声音:“许尽欢……别靠近我。”
许尽欢慢慢走了两步,动作轻得像怕惊扰到他:“纪允川。”
纪允川抬头。
一双下垂着眼尾的圆眼,眼底是赤裸的惊慌,无助,不知所措。
真正的、毫无防备的慌乱。
那股不好闻的味道随着夜风被轻轻卷起,飘散在他们之间。
他一瞬间不知道怎么呼吸了。
裤子湿得很快。
热乎乎的一层在冬天里迅速变凉,布料贴在腿上。
他没有感觉,却能看到那片深色的痕迹延展出奇怪的形状。
轮椅坐垫被浸湿。
尿液顺着裤管两侧流到地面,木栈道上出现一滩深色。
纪允川喉咙发紧,只能下意识地口不择言:“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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