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尽欢的的手掌温暖,指腹柔软,她低声:“我们看到第几集来着了?”
“十五。”
他轻轻回答。
“那好慢啊,还有九集呢。”
“嗯。”
许尽欢的反应从来不在他……
回到房门,感应灯亮起,暖气像一层不动声色的被子把两个人盖住。
门合上,外面所有凛冽的风声、滴答的水声与尴尬被挡在玻璃外。
许尽欢先去把水开到温热,转头看他一眼:“我在外面。
你自己来,需要我就叫我。”
“好。”
纪允川答。
他的嗓音还哑,但恢复了往日的的平静。
他推轮椅进卫生间,关门的动作很轻。
镜子里的自己耳尖通红,眼角也红,他盯着自己三秒,长叹一口气。
再深吸气,戴上手套。
动作熟到像肌肉记忆。
他没有痛觉,只能通过有知觉的身体来感受腹压的变化,然后去听自己呼吸是不是短促。
还好,很快地,一切回到秩序里。
门外,许尽欢把纪允川可能会需要用到的都放在卫生间的门口摆好,然后闲步去沙发上玩手机。
她大概能理解纪允川的羞愤和委屈,但是做不到感同身受。
许尽欢的思维方式里,这种情况下他没让自己帮忙。
自己还是不要开口的好。
纪允川在洗澡前,从坐骨结节到骶尾到大腿后侧,检查有没有浸渍发白、压红或细碎擦伤。
他感觉自己身上臭烘烘的,双手触碰到死寂的双腿是让人发怵的透凉。
他紧抿双唇,确认着自己皮肤的完好。
等他慢吞吞地洗完澡已经是一小时后了,兴致不高地冲卫生间出来后,许尽欢已经在沙发上昏昏欲睡。
她见到人出来,从手边挤了一点防护霜,勾勾手指示意他把脸凑过来,然后细致地薄薄抹开。
“还不高兴?”
许尽欢问。
“很难高兴起来吧,”
纪允川瘪着嘴,看上去像是被谁欺负了似的:“我还是第一次这样。
我就连刚做完手术康复治疗的时候都没有弄脏过裤子。”
“至少你带了新的坐垫套,不需要坐在胶皮上了。”
许尽欢摸了摸纪允川下巴的胡渣。
纪允川苦着脸换好干净的衣物,冲洗了胶皮的防褥疮坐垫后再把新的坐垫套利落地套回去,边角抹平。
许尽欢卸妆洗手出来,递一杯温水给他:“喝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