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允川也确实有些困意。
她又叮嘱了几句,起身准备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回过头。
“小欢。”
许尽欢正要把自己那份饭菜收拾一下,听到她叫自己,抬起头。
“你出来一下?”
施诗笑着说,“我有点话想跟你说。”
“诶?”
纪允川一下清醒了“有啥还得避着我啊?”
“管好你自己。”
施诗白了儿子一眼,“我又不吃人。”
好熟悉的对话。
纪允川腹诽,倒是不担心他妈妈说什么不好的话,但是担心许尽欢会不自在。
“好。”
许尽欢跟在施诗身后走出病房。
走廊的尽头有一扇窗,窗台很宽,摆了一排绿植。
医院里其实没花花草草,只有最耐活的植物——
几盆绿萝和万年青,叶子油光发亮,顽强得像不肯死的希望。
施诗走到那里停下,回头看她。
“宝宝,”
施诗这样叫她,语气很自然,“我都听小邵和小林说了。”
许尽欢这辈子第一次听见这种称呼,甚至短暂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
许尽欢背微微绷了一下。
他们两位确实太清楚过去这几天她的作息,每天陪到多晚,折叠床上躺下的时间,凌晨起床帮忙扶着人一点点翻身,早上不到七点又起来,几乎没有一夜睡足过。
她没有觉得自己做了什么。
在某种意义上,她只是在赎罪。
看到纪允川奄奄一息的模样迄今为止还会在她梦里常常出现。
“你这么没日没夜地守着,”
施诗轻声说,“自己会先吃不消的。”
许尽欢站在那里,肩膀不可察觉地缩了一下。
她不太会跟长辈相处,姥姥是那种十分醉心学术的女人,并在自己的领域做到了领先于所有男性学者的成就,是个拥有自己的世界的人。
姥姥和她相处的时间掰着手指算其实也不长,她每天得去上学,姥姥要去讲课,偶尔参加论坛讲座还需要出差。
以至于她不知道要怎么应对这种过于亲密温柔的关心。
“我没事的,阿姨。”
她张嘴,最后挤出来的还是这句,“我睡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