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第一反应是以为他在说让她先回病房,或者这几天别天天来。
脑子花了两秒钟才把“分开”
这两个字和“分手”
联系起来。
她眨了眨眼,像是调焦那样,让眼中的世界重新对齐。
纪允川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点很淡的红血丝。
“只是等到我康复彻底结束,等我好一些了,等我能完全自理了。”
他在许尽欢开口前连忙开口解释,一字一顿,“到那个时候,你如果还没有喜欢上别人,我再重新追求你,好不好?”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调尽量压得轻快,像是在谈一件不痛不痒的小事。
可是每一个词从他嘴里出来,都像是从生锈的齿轮缝里勉强挤过去。
他的心脏钝痛,明明是他先开口,怎么反倒他立刻就想要反悔。
几乎下一秒纪允川就要祈求许尽欢别走,当他的话是病糊涂了胡说八道。
可他的视线忽然扫过许尽欢正在缓缓渗出鲜血的嘴唇。
算了。
“你现在每天都看我这样。”
他强撑着继续低声说,“看我被人抱上抱下,看我脏脏臭臭的,看我练了一下午,连从地上爬回轮椅都做不到。”
“你很累。”
他道,“我也知道你难受。”
“我不难受。”
许尽欢干巴巴地说。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她自己都知道是假的。
她大概难受得很,只是难受已经成为常态,她对这种感觉的阈值被抬得很高。
就像她对饥饿,对失眠,对别人丢下她这些事一样,早就习惯成自然,以至于她没有任何察觉。
“你难受。”
纪允川双手撑着软垫来辅助自己靠在床腿能坐稳跟她对视,固执又温柔,“你光是看着我,就会咬破嘴唇。”
他像个赌徒似的十分勉强地抬起手,不顾会失去平衡趴倒在地上,用有些发抖的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下唇,没有用力,只是把那一点点流到唇边的血迹擦掉。
“我一直要住院,而且每天都要复健,我不想你没日没夜地陪着我,还要在复健的时候因为心疼我把自己咬出血。”
他无奈地笑了一下,笑意里终于有了明显的苦涩,“你有我见过最漂亮的嘴唇,这样下去该留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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