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允川迟钝而突然地清楚意识到,许尽欢需要的安全感,他没给过。
三年来,纪允川每时每刻都在后悔。
后悔自己一直在给精神状态很一般的许尽欢稳步向好的平静固定的生活制造未知。
最初动心起念,只是不想让她看到自己残废的样子自责内疚,再咬破下嘴唇,于是像个傻子一样想等自己再次能够完全自理把人重新追回来。
甚至已经在脑子里安排好了重新在一起的台词。
“你看,我能自己独立生活了。”
“所以你不用觉得亏欠我了。”
“我们可以继续爱下去了。”
他以为自己还有那个机会。
可走到今天这地步,很显然是无稽之谈。
他腿上放着那叠纸,推着轮椅停在十九楼的窗前,新电视的光从背后打过来,倒映在玻璃上。
就好像很多事,一错过了那个时间点,就没有原样的东西可以补。
纪允川从各种渠道弄来许尽欢的病历原件找到几个医生咨询,知道了“轻度抑郁”
“厌食症”
“焦虑症”
“音频依赖”
这些词背后具体意味着什么。
原来许尽欢从很早的时候就已经撑得很辛苦,她全天候播放的电视剧不是无聊打发时间而是在努力自救。
于是纪允川只能等着许尽欢回来,他也只敢等许尽欢自己回来。
他大可以找人查。
这件事对他来说,从来不难。
查人,查地址,查出入境记录……只要他开口,总能找到许尽欢。
纪家的资源,成霖之的关系网,齐斯年遍布各国的分公司,他都可以用。
他只要说一句就会有人给他关于许尽欢现状的各种信息。
可纪允川不敢,他已经不敢再给许尽欢摇摇欲坠的人生制造新的未知了。
他更不敢去探寻,害怕探寻到许尽欢已经有了新的爱人。
所以他宁愿不知道。
可与此同时,他又有点生气。
这生气的无理取闹。
但他确实,很生气。
他清楚,论错,自己站前面,因为那句暂时分开也是他先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