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急匆匆进来,带着一阵大自然的冷风吹散了初春吧台尚且开的很低的暖气。
她有进入一个环节观察四周环境的习惯,下意识地侧了一下眼角。
然后整个人像是被水泼醒了片刻,以为自己喝多了,又单手托着腮继续认真阅读酒单,清吧的音乐换成了富士山下,酒水单也有鸡尾酒的名字叫富士山下。
“一杯富士山下。”
许尽欢对调酒师说。
吧台里的调酒师侧耳听了听清吧低声播放的音乐,会意地笑了:“好,稍等。”
纪允川是带着粗气来的。
他停了一下轮椅,伸手在身侧的轮椅挡板按了一下,顺带按住胸口多余的那口喘息,按住乱跳的心。
初春时节,他穿了一件深棕色的麂皮夹克,里面是白衬衫,领口松开了两粒扣子。
在看见她的时候,那光突然有一瞬间乱掉了。
许尽欢撑着吧台,慢慢把杯子放下去,人还在。
看样子不是喝多了眼花。
视线从他夹克的下摆一路滑到轮椅的脚踏板,不像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那么高靠背的轮椅了,但比两人恋爱时他常坐的要高一些。
腰部有一条黑色束带,牢牢地把他固定在半弧形的椅背里,大概和原来一样是找人定制的裤子,十分合身,裤管的松紧恰到好处,看不出下肢萎缩的程度,鞋带打得很整齐,但大概是路况颠簸,左脚不自然地被颠成了内八的角度,不过脚的主人似乎无暇顾及。
近三年没见,纪允川其实没太大变化,她有些记不清纪允川的具体长相了。
只记得自己离开的时候,他很瘦。
现在倒是很健康,看上去也没有病恹恹的感觉了。
而且这位前男友还是对时尚颇有见解,夹克的版型很好看,衬衫白的晃眼,鞋是奢牌最新款。
她本来应该说点什么,比如“好久不见”
,或者“最近好吗”
。
但酒精让她的脑子多出了几秒延迟,那几秒里,她竟然不合时宜地笑了。
笑得有点顽劣。
纪允川看到人坐在高脚凳上,死死拧眉,给另一个吧台坐在电脑前的人递了张卡,然后轮椅转了个弯,一路从门口穿过桌椅间隙,停在她旁边。
他抬手,手指扣紧她的腕骨,一把把人从高脚凳上拽下来。
动作并不粗鲁,但很急。
腰肌劳损,居然还敢这么坐在高脚凳上!
这个女人真是一如既往地胡作非为,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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