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到她只要稍微往前探一点,就能碰到他膝盖。
许尽欢从外套口袋里摸烟,摸到第三个口袋才摸到打火机。
叼着烟的时候,烟屁股在唇角颤了两下,差点掉下来。
她今天是真的有点喝大了。
“给我。”
纪允川伸手。
许尽欢眯起眼,看了一眼他那只伸过来的手,把烟和打火机递过去。
倒是纪允川心里生出点难受,他高兴许尽欢还愿意让自己碰她,但难受于,许尽欢有可能真的翻篇了。
否则,被分手的旧爱当前,她大概不会这么平和地和自己坐在落过雨的街边。
不过,他也不太了解她就是了。
揣摩性格稳定的许尽欢内心暗潮涌动时时变幻的情绪想法,真的比做游戏难。
纪允川跟出来,轮椅停在她旁边。
他的手还握着她的手腕,像是终于意识到自己握得太紧了,指尖松了一点,却又舍不得全部放开,手掌滑下来,从她腕骨滑到掌心,最后扣住她的指节。
打火机啪的一声响了一下,火光在他指间一跳。
他把烟叼在自己唇边先点燃,吸了一口,对国外万宝路的劲预估出现了明显的偏差,呛了一大口,一边咳嗽一边松开按着火机的拇指,把烟递回去,对方接过。
指尖擦过许尽欢微凉的指腹,她没说话,用迟钝的大脑和恍惚的视线思考端详着眼前忽然出现的前男友。
车祸后气切管在纪允川的两根锁骨间留下了硬币大小的疤痕,此刻,敞开的夹克里洁白的衬衫开着两粒扣子,让许尽欢能完整地看到那个粉紫色狰狞增生的疤痕。
在昏黄路灯的照应下,在他莫名其妙夺走她手里的烟在自己嘴边点燃被呛到的剧烈耸动里,一颤一颤的。
火光映了一下她的脸,许尽欢被风吹清醒了一瞬间。
他怎么知道自己在酒馆?他托人跟踪自己?还是苏苓当了小叛徒?
“你身体还好吗?”
许尽欢接过烟深吸一口,强烈的尼古丁和酒混在一起,让她眼前一阵发黑。
她的眼睛醉得有点迷蒙,眼尾泛红,睫毛上挂着一点潮气,整个人却笑得有些失控,有些破罐破摔。
“嗯。”
纪允川回她,声音很低,“挺好。”
他死死盯着她,眼神像钉子一样钉在她脸上不敢偏开。
他怕自己只要眨一次眼,她就会再次凭空不见。
“寒暄?”
她问,声音里带着一点嗤笑。
“事实。”
他回答,然后又挪了挪轮椅。
轮椅前轮压着地上残留的的雨水,往前滚一点,就靠她更近一点。
近到两人的双膝相贴,只有一拳的距离,轮椅和长椅边缘之间,卡着狭窄的空隙,把两个人挤到交缠的呼吸里。
“那挺好的。”
许尽欢垂眸,把烟夹在指间,沉默地看着一直试探着凑近她的纪允川笑了一下。
肢体接触牵着手不放,玩了出间接接吻,试探着靠近她。
她把烟头摁灭在长椅旁边的烟灰缸里,动作慢腾腾的。
指尖沾了些烟灰,她随手在牛仔裤上拍了两下蹭了蹭。
她要拿纪允川怎么办才好,她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