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摆出来的姿势勉强算盘腿的变形。
膝盖撑着地,脚踝交叉在一起,整个形状歪歪扭扭,看着有点可怜。
但至少,上半身不至于滑下去。
对他来说,够用了。
他用手在地板上撑了撑,把身体再往沙发靠近一点,上半身慢慢往前挪,直到能靠着沙发边缘,俯下头。
这样,他离她更近。
他侧着脸看她。
许尽欢睡得很沉,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道淡淡的阴影。
脸颊比记忆里多了一点肉,靠在靠垫上的那半边被挤出柔软的弧度,十分可爱,不再是当年那种瘦得凛冽的样子,更漂亮得摄人心魄,也更让纪允川不想放手。
以前她瘦,脸颊凹进去,就算身体没有生病,睡着了也还像是被病气笼罩似的,刚在一起的那段时间他夜里经常醒,迷迷糊糊伸手去摸她的呼吸,摸到胸口还在起伏,才放下心。
现在脸上有一点浅浅的肉,轮廓柔和了,眼下虽然还有倦色,却没有那么吓人。
他有些坏心眼地伸手去碰许尽欢脸颊的软肉,手指下的触感柔软细腻,和冷硬的本人一点也不像。
纪允川看着眼前不足十厘米的脸,脑子里却不可避免地翻出另一幅画面。
你站住!
!
!
那大概是半年前的事情了。
半年多前,他刚在德国做完脊髓手术的最后一次术后复查,康复医生在片子前比比画画,翻译在一旁简化成几句:
“恢复比预期好一点”
“上肢力量维持得不错”
“别对行走抱幻想”
。
接下来就是慢慢适应生活。
出院后,他按原计划住进德国的康复中心,把该做的训练一项一项做完。
他性格脾气都好,到了英语都无法沟通的地方,为了和康复师能搭上话,核心复健的同时差点给他吧德语也速成了。
于是在最后一个月,康复师跟他聊天,问他之后打算去哪,他说要去意大利。
在决定去做手术前,他就托人查了许尽欢现在在哪儿。
这是他说过的话,等他回复好了,他要把许尽欢重新追回来的。
他本来以为这件事会很难,毕竟她是刻意消失的人,连他的朋友都不太提起她的名字。
结果没几天,拜托的人就查到了,轻描淡写地告诉他:“贝拉焦,湖边的一个小镇。
很漂亮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