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一边担心许尽欢跑路一边把水果盆放到桌上,又去厨房端醒酒汤。
汤碗比他想象的要重,这会儿从腿上的托盘端着上桌,手指有点发抖。
他不想承认自己是累的,可他的身体就是有这么多无法转圜的局限。
电梯叮的一声。
门打开,许尽欢站在门口。
头发半干,毛巾没擦的几缕贴在脖子上,她抱着纸袋,先看他一眼,又下意识把视线收回来,像是在努力装成一个普通客人。
“我以为你又要跑了。”
这句话在纪允川喉咙里打了个转,还是出来了。
说出口的那一刻,他就有点后悔。
许尽欢垂着眼睫,语气平平:“我说了我听你的。”
纪允川喉咙里那点气一下子就消了,心软得一塌糊涂。
“……过来吃饭吧。”
他别开视线,艰难收回自己的失态,“能吃多少吃多少,不勉强自己。”
“但是醒酒汤得喝完。”
他补充,“你昨晚喝得太多。”
他自己都感觉得出来这句有多像唠叨的家长,一点也不帅气。
“嗯。”
许尽欢应了一声,老老实实把纸袋放到餐桌旁边的椅子上,自己在另一侧坐下。
桌上简单几道菜,清炒西兰花、鸡蛋羹、鸡丝粥,还有一锅熬很久的醒酒汤。
她拿起筷子,先夹了口鸡蛋羹,胃有点抗议,但还算能接受。
姜味很重,汤里有股中药味,她喝了一口醒酒汤,皱了皱眉,还是咽下去了。
纪允川一边吃一边不动声色地瞄她。
许尽欢喝汤的时候会下意识把碗挪到靠近自己一点的地方,整个人缩在碗后面,手腕细得过分。
喝到一半停下来,捏着碗沿的手指用力了一下,仿佛强迫自己继续。
他皱眉:“喝不下?”
“……能。”
她喉咙里还带着沙哑,“就是难喝。”
难喝归难喝,她还是一口一口喝了。
他把自己的饭碗往旁边挪了挪,故作随意道:“你胃本来就不好,空腹喝酒很容易吐,昨晚又没吃东西。”
“你怎么知道我没吃东西?”
许尽欢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