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照着她的节奏,勉强吸吐,一开始还不太跟得上,胸腔起伏得像快要老死的动物,孱弱翕动。
几轮下来,呼吸终于从乱七八糟变成勉强成形。
腿上的痉挛没那么快散。
痉挛像是和他的情绪一起上头,一下接一下,鞋尖往前蹬,为了方便穿脱,纪允川的鞋带本就没系紧,左脚第一下就把鞋踢飞了,顺着地板滑出去,撞在茶几脚上。
右脚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一起跟着被踢掉了,脚背失去支撑软垂下来,踝关节软软一塌,卡在脚托边缘,姿势难看得很。
“为什么算了!”
纪允川也没感觉,丝毫不知道还在痉挛的腿脚和混乱中踢飞的鞋子。
刚把气喘匀了就接着说。
他还是气,喘匀了也在气,嗓音被折腾得发哑:“凭什么你说算了就算了!
你明明就是喜欢我的!
你为什么总要算了!”
他眼睛通红,声音哑得厉害,却还偏要抬着声线。
吼完这一句,他用力一抹脸,手背划过眼睑,
许尽欢沉默地看着纪允川,她很久没这么认真地看着纪允川了。
有多久呢,最后一次,是去泡温泉的时候,自此以后,她再也没敢仔仔细细地去看纪允川的脸。
她本来想说当时是你先开口说分开的,可怎么说呢。
是他在康复室内,笑的又惨又可怜地说分手。
明明是他亲手把她推下悬崖,她只是顺势放开手。
但许尽欢又觉得这样翻旧账很没意思,她当时确实也有松手的意愿。
一个巴掌拍得太响,另一只手也不算清白。
“许尽欢,我是垃圾吗!
?你说不要就不要了!”
纪允川胡乱抹掉脸上源源不断的泪珠。
手背在脸上来回蹭,擦得眼皮都红了,泪水却还是往下掉。
他控制不住自己一千多个日夜的辗转,嗓子已经哑到破音,听起来像是在撒泼,又像是已经难过到无法遏制。
他腿上的痉挛还没完全过去,肌肉一抽一抽,带着脚在地板上摩擦。
这回连膝盖都从脚托上滑了下来,小腿更是彻底从轮椅架脱开,双脚以一种常人看了会幻痛的姿势往地上一瘫,时不时痉挛的神经带起脚趾翘起。
诡异而滑稽。
“就算我说分开是我不对在先!
但你怎么能就那么走掉了!
?”
他咬着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