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允川把脸埋在许尽欢的颈窝。
他的呼吸喷在她锁骨下一点,带着刚才哭完的湿热,烫得许尽欢有点心烦意乱。
他把下巴搁在她肩膀和脖子交界那块骨头上,有意无意蹭了两下,然后嗅了嗅,像在确认她是真实存在的。
许尽欢觉得痒,有点想躲,抬手去按他的肩膀:“你抱够了没有。”
“不够。”
他闷声回了一句
。
声音在她颈窝那一小块皮肤上震了一下,带着点鼻音,听起来委屈又赖皮。
许尽欢忽然想起了很久之前看完的动漫。
那五份被两人狼吞虎咽缄默着吃完的鸡蛋,还有就算和伙伴分开也要回到断壁残垣家里给自己在沙地上用树枝画个床的女主角。
许尽欢如梦初醒,她似乎能解了。
世界很大,风景很美。
但如果未来的几十年她都能活着,和眼前的这个人度过漫长的日子,那她即使冬眠后失去了记忆,大概也会想要重新回到相爱的地方,让自己躺下来。
“纪允川。”
她轻轻叫他。
“嗯。”
纪允川的声音被她锁骨那块皮肤挡了一下,闷在她颈窝里。
“我很抱歉。”
这句话让两人都沉默了很久。
纪允川明显顿了一下,下巴在她肩上轻微地停住,好像不确定自己听没听错。
许尽欢的眼神落在和她走时一模一样的室内装修和家具上。
晴天的傍晚,窗外的夕阳变成了粉紫色的晚霞。
“两周前,三年前,一直以来。
我都很抱歉。”
许尽欢垂了垂眼,手指摩挲着纪允川皮衣的领口,终于坦诚:“我最开始只想和你玩玩,从没以为会跟你恋爱到这种地步,我没畅想过未来,我在你重残的时候只感觉到不知所措。”
这大概是她这三十年人生里,说得最诚实的一段话。
她很少这么坦白。
她惯用的方式,是调侃冷笑话,是转移话题,是自我解构。
玩玩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明明是事实,却让她自己都觉得刺耳。
她清晰地知道在答应纪允川去海岛时,心里清晰的三七开。
七分随便玩玩,三分沉浸认真。
然后不知不觉,比例反过来。
再然后,突如其来的意外把一切打碎,三和七混合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