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允川气鼓鼓的把轮椅挪到床边锁死刹车,手去解束带。
扣子啪地一声松开,上身一轻,他深吸一口气,两只手撑住轮椅坐垫,把身体一点点往床边挪。
臀部离开坐垫,他能清楚感觉到肩关节被全身重量压住的吃力,掌心在床上滑了一下,他咬牙稳住,慢慢让自己往床边滑过去。
今天体力消耗真的太大了……现在像被人打过一顿似的。
两条腿从轮椅边缘垂下来,他像一块被人半拉起来的布偶,只能靠手臂一点点挪动。
腿毫无参与感,软软地挂在轮椅边缘,拖着布料在空气里摇晃,任由地心引力发挥。
好不容易挪到床沿,纪允川一只手撑到床上,一只留在轮椅坐垫上,在两个载体之间拉扯自己。
最终整个人扑通一声半坐进床沿,姿势不好看,起码人没摔。
许尽欢沉默地看着男人略显紧张的动作。
确实比她走时纪允川在床上半躺半坐都需要快十个枕头把人围起来才能稳住的状态要好太多了。
个中艰辛,她无从得知。
但能有今天的这种康复成果,过程想必极其痛苦。
纪允川喘着气拉裤腿,把两条腿一点点拖上床。
布料在床单上摩擦,露出小腿的线条,因为瘫痪而略显细,脚背软垂着随着手的动作被牵拉顺着惯性乱晃,完全靠他用手摆位置。
拜托拜托,第一个晚上,不要出糗不要出糗。
纪允川心里狂喊。
等纪允川忙完最后的步骤,摆正双腿,许尽欢转身去拿床头柜的水杯和药片。
崽崽蹭蹭往床边跳,被纪允川伸手挡回去:“你今天先在下面睡。”
大金毛委屈地嗷呜一声,缩回狗窝,转几圈躺下。
药是白天精神科开的。
许尽欢拆了一粒,喝水吞下去。
纪允川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自己挪到床正中间。
伸手越过许尽欢拿起药盒,看了眼剂量说明。
“纪允川,你这算侵犯病人隐私。”
许尽欢慢悠悠地咽下药片。
“我是家属,分内工作。”
他装模作样,“我看明白了方便以后我提醒你吃。”
“。。。。。。”
神人来的。
许尽欢白他一眼。
卧室角落的电视播放着老电影,
两边的床头灯都关掉后,许尽欢忽然开口:“你困吗?”
“还行,你不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