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上折腾了两下,他终于侧过身,让轮椅从他身上滑到一边,双手撑着地板往前爬。
地板冰得厉害,透过睡衣贴在他的肩背上。
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快点找到许尽欢。
别的都不重要。
纪允川甩了甩头,手掌撑在地上,指尖在地板缝里磕了一下,生疼。
他让自己往门外挪。
膝盖软塌塌地拖在身后,脚背拖着撞到门框边缘,又在地板上拖出一道闷响。
每一次前移都得先把一只手向前伸,把手掌压在地面上,再用力把整个身体拽过去匍匐向前。
肩膀撑着大半个上身,肌肉绷得像拉到极限的弓弦,几乎下一秒就要崩坏。
胸腔随着每一次用力被迫大幅度起伏,呼吸像破风箱,发出粗重的声响。
走廊其实很短,从卧室门到客厅不过几十步路,但现在对他来说却宛若天堑。
他一点点挪,手掌在地板上摩擦发烫,掌心薄茧被磨得发红。
万一她这次没自己醒过来?
万一她真的去翻什么危险的东西?
万一他又慢了一步?
纪允川爬得越快,手上的动作越乱,紧接着,他闻到了对他来说几乎称得上条件反射的气味。
情绪紧绷,摔倒冲击,本就不够稳定的膀胱控制,这一串刺激轻易冲破了睡前穿好的那层成人纸尿裤的防线,尿液在重力作用下往一侧漏,沿着大腿根渗出,最终在他像条虫子一样爬过的那片地板上晕开一圈浅淡的水渍。
他知道大概出了状况,却无心理会。
客厅那头传来细微的水声,开放岛台上的电热水壶的灯刚亮起来,蓝色的灯圈在黑暗里显得突兀。
几分钟前,许尽欢站在岛台前,拧开水龙头往壶里接水。
夜里口干,她醒来上厕所顺便来接点温水,脑子还不算清醒。
拧开橱柜,她习惯性伸手去拿菜刀架准备切个柠檬,手指摸过去,摸了个空。
原本固定在角落的木头刀座,凭空消失了。
她愣了一下,下意识低头看抽屉,抽屉里住着安安静静的筷子和勺子,其余的地方空空如也,连一把水果刀都没剩下。
她顿了一下,露出了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柔软神色,浅浅笑开。
动作很大嘛,纪允川。
她还没来得及把浮起的笑意消化下去,背后的静夜里炸了一声巨响。
金属摔地,再夹杂着什么东西拖行的闷声,像重物翻倒。
紧接着是一串杂乱的拖拽声。
她握着水壶的手一紧,指节发白。
……这什么鬼动静?
她把水壶放在台面上,没管刚烧好的水,还在冒热气,直接朝卧室方向走过去。
脚步一快,拖鞋在地板上拍得啪啪响。
转过走廊拐角,她整个人愣住——
几乎是下一秒,心脏重重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