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见床单磨擦,听见她压在他身上的重量一轻一重,听见远处的电视终于开始放片尾曲。
那些声音都像被泡在水里,变得远而模糊。
唯一清晰的,是许尽欢的体温和掌心。
他想,这也算是一种“深感觉”
。
那一段时间里,具体发生了什么,他们大概都说不清。
有些太仓促,有些乱七八糟。
衣服被推开,又被随手扯到一边。
被子卷成一团,又被踢到床尾。
纪允川没办法像健康的人那样配合节奏,只能在有限的知觉里全力以赴。
许尽欢更是没打算追求什么完美,只是在一种近乎鲁莽的亲近里,把她心里真实存在着
的“我有活着的欲望”
撕开给纪允川看。
窗外灯光零星,风拍在玻璃上,发出一点轻微的震动。
房间里,电视屏幕在一段时间无人操作后,开始重新自动循环放过的电影。
作者有话说:欢姐还是挺凶的。。。。。。
纪允川,我们结婚吧。
……
窗帘只是半拉着,缝隙里渗进来的光已经不算温柔。
阳光隔着二十楼的落地玻璃照进来,先打在床尾的被子上,又一点一点往上爬,爬到枕头边,爬到许尽欢的眼皮上。
她皱了皱眉,下意识往阴影里缩,还是被那点亮光磨得睫毛抖了一下。
等她真正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
喉咙发干,脑子却罕见地清明。
有一点咖啡在空气里还没散干净的气息。
“起来了?”
头顶有个声音笑得极其明晃,像窗外那片光,“饿不饿?吃饭不?”
许尽欢睁眼。
床的一边空空的,她占了一侧。
另一边床沿旁,熟悉的轮椅停得很近。
轮椅上的人穿着浅灰色的家居裤,一件宽松的白色t恤套在身上,外面搭了一件开襟的米白色薄毛衣。
腰间的轮椅束带松松地扣着,胸前的疤露出来一角。
托盘稳稳当当地放在他腿上。
上面是一份精致而不算复杂的早午餐。
煎得刚好的鸡蛋,边缘微微卷起;一小碟炒蘑菇,一小碟青菜,几片烤好的吐司,旁边还有切成小块的水果,被乖乖地摆在盘子边缘。
最角落是一小杯酸奶,盖子已经被他揭开了一半。
那张熟悉的脸上满是明朗的笑,眼尾那点下垂把所有情绪都晕成了真心实意。
他把托盘往前推了推,献宝似的。
“反正你也不会早起,就给你换成早午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