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不再能?像之前那?样,凭着自己的手臂力量完成?移位。
伤位升高后,躯干控制被削掉了一大块,稍微倾斜就会整个往一边倒。
两名护士配合康复师,一起把他从床上挪到移位板上,再小心翼翼地把他移到一把高靠背轮椅里。
中间的过程中,他整个人像一件沉重又不听话的行李,倒来倒去,完全无法自己纠正姿势。
极其无力。
“抱歉啊。”
纪允川被人架着,还是忍不住笑?了一下,“有?点晕了。”
“你配合得很?好。”
康复师说,“比很?多人都好。”
这是事实。
很?多患者在这个阶段都会经历焦虑、愤怒、暴躁、拒绝配合,甚至波及身边的人。
这位纪先生甚至反而一直在开玩笑?。
只有?许尽欢站在旁边,看得清楚他笑?声底下那?根绷得死紧的神经。
轮椅上的安全带系好,躯干固定?带环绕过他胸口,一圈一圈绑在椅背上。
康复师确认他不会往前栽,也?不会往侧边滑,才?慢慢推着轮椅往康复室方向走。
许尽欢跟在旁边。
走廊两边的墙是浅蓝色的,灯光冷白。
轮椅的轮胎压在地面的声音一下一下,很?清晰。
进入康复室后,又是一次移位。
从轮椅到训练床,他们先让他坐在训练床边缘。
床比轮椅宽,但相应的,没有?扶手,躯干也?没有?支撑。
“好,我们先试一下坐位平衡。”
康复师说,“我在你后面,你不用紧张。”
他站在纪允川背后,双手悬在他两侧,在他一旦要往某一侧栽倒时立刻扶住。
“来,试着自己坐一下。”
“你这是在考验我已?经消失的核心。”
纪允川深吸一口气。
平躺的时候,他还能?假装自己只是不能?动。
可?坐起来的时候,身体的每一个缺口都会被放大。
他努力让自己背部用力,试图直立。
刚起身不到两秒,重心就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一侧倾斜。
康复师迅速扶住他:“好,很?好,已?经比昨天多坚持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