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至于?最?后,别人的时间都在向前?,只有许尽欢,她的时间被困在每一个她无法释怀的时刻,然后就再也?没有流动。
于?是乎,她只能劝说自己算了。
但实际上,她一直在恨。
恨那场需要生?父生?母结婚的金融危机,恨生?父生?母对自己生?而不养的伤害,恨自己出众到被莫名霸凌的外貌,恨外婆寿命不长,恨为什么老天总是让她一个人。
许尽欢抬头?看纪允川,明明说分手的人是他,怎么他反倒先掉了眼泪。
她释然地笑,缓慢起身。
爱情的时间,终于?在此刻,又一次停止了。
“那我先走了。”
许尽欢撑着膝盖起身。
不过殊途同归。
总要有人先开口,把这段关?系推下悬崖。
那就由他来说吧,合情合理。
许尽欢转身,慢吞吞地往复健室门口走。
推开门的一瞬间,走廊的白?光猝不及防地铺了过来。
两位护工和康复师都在门口站着,本来压着声音聊着什么,见她出来,齐刷刷地噤声。
有人下意识地朝里张望了一眼,又很?快别开视线。
他们其实都隐约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这么长时间的相处,气氛不对,一眼就看得出。
“许小姐。”
林哥冲她点头?,声音也?不自觉放轻了,“结束了吗?”
“还没。”
许尽欢停了一下,垂眸,语气平静而礼貌,“纪允川想一个人休息一会?,劳烦你们等一会?儿再进?去,帮他做后面的复健项目。”
凭她对纪允川的了解,这位好面子的前?男友大概不想让护工和康复师看到他抹眼泪的样子,她说得很?客气,语气里却?没有商量。
三人对视了一眼,谁都没多问。
“好的。”
康复师点头?,“那我们等个十分钟再进?去看一眼。”
“麻烦了。”
她轻声道。
她没有再回头?,顺着走廊往病房方向走去。
几乎是许尽欢关?上复健室门的瞬间,纪允川就脱力躺在地板铺陈的软垫上,整个人像被抽干了一样静了几秒。
下一刻,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轰然崩塌。
眼眶发涨,鼻子发酸,眼泪几乎是失控似的涌出来。
他想吸一口气,却?发现自己连调整呼吸的节奏都掌握得不好,胸口起伏变得急促而混乱,像被人按着头?摁进?水里。
他抬手,想去擦一下脸上的水,却?只勉强把手抬离垫子几厘米。
指尖虚空地在脸前?晃了一下,连自己下颌的轮廓都够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