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见她的时候,那光突然有一瞬间乱掉了。
许尽欢撑着吧台,慢慢把杯子放下?去?,人还在。
看样?子不是喝多了眼花。
视线从他夹克的下?摆一路滑到轮椅的脚踏板,不像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那么高?靠背的轮椅了,但比两人恋爱时他常坐的要高?一些。
腰部有一条黑色束带,牢牢地把他固定在半弧形的椅背里,大?概和原来一样?是找人定制的裤子,十分合身,裤管的松紧恰到好处,看不出下?肢萎缩的程度,鞋带打得很整齐,但大?概是路况颠簸,左脚不自然地被颠成了内八的角度,不过脚的主人似乎无暇顾及。
近三?年没见,纪允川其实没太?大?变化,她有些记不清纪允川的具体长相了。
只记得自己离开的时候,他很瘦。
现在倒是很健康,看上去?也没有病恹恹的感觉了。
而且这位前男友还是对时尚颇有见解,夹克的版型很好看,衬衫白的晃眼,鞋是奢牌最新款。
她本来应该说?点什么,比如“好久不见”
,或者“最近好吗”
。
但酒精让她的脑子多出了几秒延迟,那几秒里,她竟然不合时宜地笑了。
笑得有点顽劣。
纪允川看到人坐在高?脚凳上,死死拧眉,给?另一个吧台坐在电脑前的人递了张卡,然后轮椅转了个弯,一路从门口穿过桌椅间隙,停在她旁边。
他抬手,手指扣紧她的腕骨,一把把人从高?脚凳上拽下?来。
动作并?不粗鲁,但很急。
腰肌劳损,居然还敢这么坐在高?脚凳上!
这个女人真是一如既往地胡作非为,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
!
许尽欢被扯的脚下?一软,差点踩空,整个人往他怀里一栽,香水
味和浓重?的酒精味一起撞到他鼻子里。
他几乎是死死咬着牙才控制住自己没去?抱她。
“你干啥啊。”
许尽欢被他拽得一晃,声音里全是酒意和莫名其妙,“我还没付钱。”
这是三?年没见,许尽欢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纪允川被气笑了:“付过了。”
他声音压得很低,盯着许尽欢发红迷路的双眼,把人稳稳扶好。
可手指仍旧攥着她手腕,指节发白。
“哦。”
许尽欢点点头,很认真地说?,“那好吧,谢谢。
你很有钱。”
她分神去?看自己手腕的那只手,掌心的纹路压在她的脉搏,带着陌生而熟悉的感觉。
“是啊。”
纪允川咬牙切齿,但手还是死死攥紧许尽欢的手腕,不敢太?过用?力,但也决计不打算松开,“你给?我的银行卡可有八千万。
我能不有钱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