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第二天,她?没有被?丢下,也?没有被?推开。
纪允川看到了真实?的她?。
拧巴、偏执、偶尔会情绪化、还不讲理?。
然?后,第二天居然?凑到她?身边给她?弄早饭,到浴室门外等她?出来,此刻在?她?身后,认真地给她?发尾抹精油。
三年多了,她?好像真的老了一点,长相不好说?,但是她?的心,真的老了。
还能在?外面多飘荡几年的劲头,已经被?消耗得差不多了。
许尽欢踽踽独行的三十年,走过很多地方,站在?整个地球各种?不同?的山峰城镇,看过不一样的河流灯火。
她?以为自己武装得足够周全,不会被?任何人再轻易刺穿。
结果兜兜转转,许尽欢三十岁了。
回头再次看到纪允川,还是会喜欢。
他那双干净到让人眼酸的眼睛,那张笑起?来有点少年气的脸,那种?无论站着坐着都?满脸意气风发的心气,还有在?面对她?时,偶尔露出的踌躇不前,不安惶恐。
许尽欢感受着纪允川的动作,透过镜子里?看着他。
这样一看,心里?突然?安静得不可思议。
“纪允川。”
她?开口,声音不高,却很清楚。
“嗯?”
他把一缕头发捏起?来,抹精油,声音从她?身后传来,有点漫不经心的温柔,“你要我轻一点吗?我是不是扯疼你了……”
“你想说?点什么吗?”
她?看着镜子里?的他,平静地问。
“嗯?”
他有点心虚地应了一声。
玩着她?发尾的手明显抖了一下,精油在?指腹间?亮了一线光,他心里?狂跳,心道不好。
从小他爸的血泪经验告诉他,女人在?梳妆台前叫男人全名,八成是坏事。
镜子里?的许尽欢神情平静,眼睛很亮。
五官精致漂亮,哪怕睡前哭了一场,现在?也?依然?是漂亮的双眼皮。
下颌分明线条干净,鼻子小巧挺直,还有,身上的浴袍是纪允川的。
看不出怒意,也?看不出笑意,只是平静。
纪允川脑子里?咔嚓一声断了线。
“啊?我说?啥啊……”
他支支吾吾,试图装傻,摸索两下腿上家居裤的布料,“我,我知道我昨晚表现得不好……但是我完全没准备……我也?不敢啊……”
他越说?越偏:“而且你走了之后家里?就没有那个了……之前我买的也?都?过期了……我……”
他越说?越小声。
许尽欢听到“那个”
的时候太阳穴隐隐一跳,伸手按了按。
“昨晚,我冲你发火了,还凶了你。”
她?干脆打断了他那些天马行空的胡说?八道。
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语气缓慢而清晰:“在?床上我强行给你戴了眼罩,丝毫没顾及你的感受。
你害怕了吗?你生气了吗?”
这是一个非常具体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