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时间锚点法器就藏在王意迦的体内。
薛风禾先用拟花螳螂蛊把寓木汁液沾到王意迦的皮肤上。
寓木汁液里蕴含的日光毒素,能够侵蚀一切和时间系术法紧密相关的生灵和事物。王意迦手上像是严重晒伤一样的水疱证明,他和时间术有关。
于是薛风禾再用射日箭击中王意迦,就是击中时间锚点法器,才能固定住这条时间线。
当所有的真实时间线都被固定住时,时间阵就会崩溃。
一道刺目的白光从头顶劈落,像一柄无形的铡刀贴着天花板斩下。
薛风禾侧身避过,靴尖在地面上碾了一下稳住重心。
光柱掠过她的身侧,在脚下的地板上蚀出一道焦黑的沟痕,断面锋利,边缘正冒着细烟。
她没有抬头看光来的方向——不需要看,那种带着高温和压迫感的术法波动,她很清楚,九婴到了。
第二道光束紧跟着第一道落下,封住了她后退的路线。光柱落在她脚后半步的位置,地面的瓷砖被瞬间熔穿,露出底下的水泥层,边缘翻卷着暗红色的熔浆。
九婴的身形堵在了练习室的门口,每一颗头颅都朝着薛风禾的方向,像是好几盏同时聚焦的探照灯,正通过那些交错的视线精准地锁定了她的位置。
祂的声音在室内叠成几层:你究竟,是何方神明?
薛风禾笑道:“要你命的神明。”
无数道光柱朝她袭来,薛风禾脚踩春风,险之又险地一一避过。
就在这时,九婴左后侧的天花板边缘有一小片阴影动了。
卫烬出现在九婴视野盲区的夹角里,位置刚好卡在它那几颗头颅转向的间隙。
他在现身的同一瞬间将骨刺送入九婴最外侧那颗头颅的颈侧,顺着颌骨下方的缝隙刺入,角度刁钻,力道干脆。
九婴痛吼一声,其余几颗头颅同时转向卫烬的方向,但那一瞬间的停顿已经足够——卫烬已经拔出骨刺,侧身朝薛风禾的方向退去,在掠过她身侧时手臂已经揽住了她的腰,脚下阴风卷起,带着她从侧面的窗户冲了出去。
卫烬揽着薛风禾从碎窗中掠出的那一刻,他的身躯开始变化。
两侧肩胛处探出六条陶瓷长臂,左半边身体迅速覆上了一层粉彩描金的骷髅花纹。右半边则是另一种光景——他的皮肤表面分布着大小不一的缺口,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凿碎的瓷面。
魔相全开的瞬间,他的灵力和速度都高涨百倍。
风从卫烬身上碎瓷般的缺口边缘穿过时,发出极细的、像哨音一样的尖啸。
九婴追得很紧。光系的遁术在直线路径上几乎没有对手,即便卫烬逃跑时借助了建筑的遮挡和拐角盲区,九婴只需拉出一道道笔直的光轨,就能从后方迅速切近。
卫烬用一双手将薛风禾打横抱在怀里,剩下的三双手拿武器的拿武器,握诀的握诀,还有一双手将琵琶反抱在身后。
卫烬熟练地反弹琵琶,弦声从背后响起,节奏急促而破碎,各种各样的恶鬼和陶俑从沿途阴影中涌出,扑向不断逼近的九婴。
薛风禾窝在卫烬怀里搂着他的脖子,目色始终冷静地观察着四周地形,凑到他耳边低声指示:“东南方向。”
卫烬没有回话,但他偏转了一下身形,朝东南方向斜切过去。
就在卫烬、九婴先后冲到一座烂尾楼的楼顶上时,一道青色的电光从楼顶边缘的断墙后方横扫而出,贴着地面切向九婴的下盘。
九婴最外侧的一颗头颅刚来得及偏转视线,青雷戟的戟尖已经擦着它的颈侧掠过,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持续嗡鸣的电弧残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