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其格目送着炮仗离去,直到看不见对方的背影。她心中所有的委屈终于爆发。双腿一软,跪倒在地,捂脸痛哭。那些狐堂弟子,瞎子,炮仗。所有人的样子在她脑海不断闪过,无助感不断吞噬着其意志。所有人都因她而死··她却什么都做不了。“长生天··求求你,求求你,帮帮我··”其其格无助地瘫坐在雪中大声抽泣。也许是长生天听到了她的呼唤。“驾”一声洪亮的断喝从远处袭来。其其格欣喜地转头。只见风雪之中,一匹通体赤红的骏马,鬃毛如火飞扬,马蹄裹挟着火焰踏雪而来。每一步落下,都在厚厚的积雪上烙出焦黑的印记。“吁··”战马发出一阵高亢的嘶鸣,响彻雪原。其其格的哭泣戛然而止,她惊讶地抬起头,呆若木鸡。马背上的人影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那是一个剃着球头的少年。一袭黑衣,年纪不大却英武不凡,星眉剑目,五官刚毅。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是站在那里,恐怖的杀意便压得其其格喘不过气。那是无比纯粹的杀意,甚至压过了风雪的寒意。是小野。是他魂牵梦绕的男人。身骑神驹,气息比上次见面强了不知多少倍,双目一睁一闭之间蕴含着恐怖的能量。这一刻,其其格恍惚觉得这个少年就是世界的主宰。这一刻,少年的身姿宛如神明。那股凌厉而又磅礴的气,比起老一辈有过之而无不及。所有的绝望,所有的委屈,在看到这个男人的瞬间,如泄堤的洪水倾泻而出。“哇··”被谷伽在擂台上羞辱,她没哭。被术仑设计困在都城,她没哭。被域外民众嘲笑辱骂,她没哭。在看到小野这一秒,她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孩子一般放声大哭。“驾!”赤红战马猛地加速,卷起漫天雪雾,眨眼间便冲到了其其格面前。不等对方反应,小野一把将其掳起,宛如上一次同骑那般,只是这一次··搂得更紧。“其他人呢?”“狐堂弟子··死了,瞎子··断后,炮仗··回去找他了。”其其格像个受尽委屈跟家长告状的孩子,脑袋深深埋进小野结实的胸膛,抽泣道:“对不起··是我害了大家。”“出来混··注定会死。”小野眼底的悲痛一闪而逝,声音提高几分:“但是··老子的人,不能死在异族手里!”“域外觉得自己行了··那就打跪它!”“驾”··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死寂的对峙中,每一秒都度日如年。刀气龙卷疯狂撕扯着周围的一切,发出刺耳的呼啸声,四个人站得笔直,谁都不敢先动一下。气氛压抑到了极点。这场心理博弈让所有人的神经紧绷。谁先动谁先死。术仑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其其格已经离开了二十多分钟,他知道对方一旦回到龙国,二人此生将会是不死不休。这是他离得到其其格最近的一次机会。而将性命交由他人一念之间的感觉,则直接让他疯狂。黑衣人同样心急如焚。没了其其格这个鱼饵,下次来域外的就会是以小鸢为首的长辈集团。相比之下,瞎子依旧如风中残烛,任由大风吹动其衣襟,嘴角带着自信的微笑:“可惜··没有人替老子录下这一幕,老瞎子··就他妈图个面儿。”“不求死得悲壮,但求··死得够帅。”老瞎子看似玩笑的话瞬间让三人破防。感情他们成了瞎子的背景板?“术仑,让你的人··动手啊!”情急之下,黑衣人也顾不上颜面。丢人总比重伤挂掉的好。当即大声呵斥道:“不想娶其其格了?你甘心让她成为司空野的女人?”“被人抢了未婚妻,你还是个男人嘛?”“出手啊!”他的话宛如无数把尖刀,狠狠扎进术仑敏感的神经。他给了其其格所有的温柔,把她看得比家族还重,换来的却是对方一次次的无视。“杀了瞎子··我替你抓回其其格!”瞎子闻言,眉心一紧,握住竹杖的手不自觉握紧。“啪。”手腕上的红绳被风吹断。那是他孙女亲手为其编制的护身符。“呼··”仿佛冥冥之中有所感应,瞎子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浊气,苍老的脸颊转向龙国方向,喃喃笑道:“司空野··老夫··不欠你的了。”果不其然,,!术仑彻底破防,怒火涌上心头。双目赤红,面容扭曲,双拳握得啪啪作响。下一秒,他猛然转头,怒声大吼:“谷伽,杀了他!”“我以··域外皇子的身份命令你··杀了他!”“请··拿出你的军人荣耀!”“卧槽?”瞎子嘴角一抽。对方那架势··他都以为术仑要跟自己玩命了,结果··就是拿自己人挡刀?谷伽的脸部肌肉剧烈抽搐,牙关咬得咯咯作响。一边是军人的使命,一边是本能的求生欲,两种思绪不断在他脑海碰撞。“小皇子··”谷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他想拒绝,却不知如何开口。那股锁定他的刀意,让他全身的细胞都在尖叫着危险。“你是··域外的军人。”术仑指甲插进肉里,面目狰狞地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阴森森地开口。“放心地去··我会照顾好你的妻子和孩子。”“域外会以你为荣,你的孩子会以你为荣。”“他会受到最好的教育,我还会给你家人一大批钱,让他们永远富贵。”谷伽身体猛地一僵,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作为域外的高层,他怎么可能听不出术仑的言外之意?这是承诺,更是威胁。若是拒绝,他的妻儿··将会万劫不复。这一刻,术仑深藏的本性暴露无遗。说到底,他骨子里就带着皇室的绝情。谷伽愣了数秒,突然释然一笑。心中的信仰顷刻间崩塌。这个守护了域外半生的男人··最终要死在皇室的命令之下。他为域外立下赫赫战功,为域外数次负伤··换来的却是术仑的自杀式命令。何其可笑?何其凄凉?瞎子同情地咧嘴一笑:“下辈子··别光顾着练武,先学会识人。”这声冷嘲热讽在术仑耳中无比刺耳。他哪里听不出瞎子的挑拨之意?当即反驳道:“你不也一样?有什么资格说我?堂堂的八觉强者,最后却沦为司空野的弃子。”他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冷血,更不愿意承认自己比司空野差。可瞎子却用最平静的语气回复道:“知道你和会长的差别是什么吗?”“这满城的战士··对你而言是棋子。”“而一命会的兄弟,对会长··是家人。”“所以狐堂弟子才心甘情愿,勇于赴死。”“因为··他们都是小野用心交的兄弟。”“我··不是弃子。倘若我今日战死··不出半个月,一命会就会将你的国度夷为平地。”“小野能为了凌同打沉寇岛,你觉得··他会为了我这个老瞎子··做到哪一步?”:()道门混子:我能杀你两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