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谢应危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却罕见地没有处理文件,只是盯着空气中某个虚无的点眼神发直,耳根还残留着一丝热意。昨晚发生的事实在是太超出他的认知范畴。他被一只猫强吻了。而且这只猫是他公司的员工。而且他们俩还抱在一起睡了一整晚。早上醒来时楚斯年已经不见踪影,床上只剩下几根粉白色的猫毛,以及怀里还残留着的属于青年清瘦身体的触感和淡淡的香气。这一切都明确地告诉他那不是梦。“叩叩——”敲门声打断他的思绪。越一卓推门走进来,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准备汇报今日行程。他一眼就注意到老板今天的状态不同寻常。谢应危穿着西装,但头发只是随意梳了梳,没有像往常一样用发胶打理得一丝不苟,几缕黑发软软地垂在额前,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锐利多了点……茫然?甚至还有点魂不守舍。越一卓猜测昨晚的团建大概玩到很晚。“老板,上午十点有个视频会议,下午两点……”越一卓开始例行公事地汇报。谢应危只是心不在焉地“嗯”,“哦”着,显然没听进去多少。他养的猫好像喜欢他。这个认知让谢应危的心脏莫名漏跳了一拍。但紧接着更多混乱的念头涌了上来。那楚斯年到底算男人还是算猫?不对,他白天是人,晚上是猫……这算什么?猫妖?那自己是被一个,啊不,一只猫妖亲了?而且自己好像并不讨厌那个吻,甚至现在回想起来,嘴唇上似乎还残留着那种柔软微凉的触感……停!打住!谢应危猛地甩了甩头,试图把这些荒唐的念头甩出去。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昨晚真的喝疯了,出现了严重的幻觉和认知错乱。这时,越一卓刚好提到了一个他之前交代的事项:“老板,关于实习生楚斯年,您昨天下午指示今天办理辞退手续,相关文件我已经准备好了,您看……”“不行!”谢应危几乎是立刻脱口而出,声音甚至因为急切而提高了一点。越一卓愣住了,不解地看着他。昨天下午老板提起那个一周没来上班,工作能力也平平的实习生时,明明是一脸“赶紧让他滚蛋”的不耐烦,怎么过了一晚上就变了?“老板,您的意思是不解雇了?”越一卓谨慎地确认。谢应危张了张嘴,想说“不解雇”,但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对。不解雇,然后呢?每天看着楚斯年在自己眼前晃,提醒自己昨晚被一只猫亲了的事实?这感觉太奇怪了。“也不行。”他有些烦躁地改口。越一卓:“……”他彻底无语了,这到底是要怎样?“老板,那对于楚斯年到底如何处理?”谢应危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手指交叉抵在下巴上眉头紧锁,沉吟了足足有一分钟,仿佛在做一个极其重大的决策。最后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开口道:“给他转正。”越一卓:“???”他脸上的职业微笑差点没绷住。不是,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从坚决辞退到直接转正?这跨度是不是太大了点?!他内心充满巨大的问号和好奇心。但多年的职业素养让他深知,追问老板的决策尤其是这种明显透着古怪的决策绝没有好下场。他只是一个卑微且恪尽职守的助理。“……明白。”越一卓努力维持着平静的语气应了下来,转身准备离开。“等等。”谢应危又叫住他。“让楚斯年现在进来一下。”“好的。”过了一会儿,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楚斯年走了进来。他脸上带着明显的忐忑和凝重,长发似乎都有些蔫蔫的。他完全忘记昨晚酒后失态以及变身的事,只记得自己之前请假一周,工作积压,方案也还没修改完。“老板,对不起,那个方案我还没改完。”他低着头,声音带着歉意。谢应危看着眼前这个看起来乖巧老实,甚至还带着点怂的员工,心情复杂到了极点。就是他?昨晚坐在自己腿上主动凑上来亲了自己?那双此刻写满不安的浅色瞳孔,昨晚在迷离的灯光下,可是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大胆又诱惑的光芒。现在这副老老实实挨训的样子,和昨晚那个热情的模样简直是判若两人!谢应危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清了清嗓子,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方案先放着吧。”楚斯年有些意外地抬起头。谢应危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在他身上,开始仔细打量。从那头独特的粉白色长发,到白皙精致的脸颊,再到那双清澈中带着一丝无辜的浅色瞳孔……,!他现在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楚斯年的容貌和那只名叫“二百块”的布偶猫何其相似!尤其是这双眼睛的颜色和神态!自己之前怎么就瞎了眼没联系起来呢?怪不得“二百块”在他家那几天,楚斯年就恰好请假,而“二百块”一跑,楚斯年就回来上班了。想到这里,谢应危心里那点因为被欺骗而产生的不悦忽然就烟消云散。算了,跟一只猫计较什么?逼一只猫学习office软件,做ppt,好像确实是有点强猫所难了。不对,等等!一个新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中了他。如果楚斯年就是“二百块”,那昨晚是他亲了自己,按理来说他应该对自己负责。但是!自己之前给“二百块”洗澡的时候,可是把它全身包括某些非常私密的部位都用手摸过,仔细清洗过了啊!!!“轰——”的一下,谢应危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涌上了头顶,脸颊,耳朵瞬间变得滚烫通红!这么看来,自己才是那个占了天大便宜的混蛋?!他、他是不是得对楚斯年负责啊?!楚斯年抬头正好对上谢应危盯着自己,而且脸色突然爆红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谢应危这是怎么了?脸这么红,是昨晚宿醉还没缓过来现在不舒服吗?还是被自己气坏了?可是现代社会的电脑知识真的太难学了啊!谢应危被楚斯年清澈中带着疑惑的眼神看得更加心虚慌乱,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情急之下,他几乎是不过脑子地脱口而出:“给、给你涨工资!”“啊?”楚斯年彻底愣住,浅色的眼睛困惑地眨了眨。刚刚越助理才通知他转正,这还没过十分钟怎么就又要涨工资了?他连excel的常用函数都没记全呢!谢应危今天怎么这么奇怪?难道是因为昨天的事?尽管那个生日日期也是他编造的。虽然不明所以,但涨工资总是好事。楚斯年压下心中的疑惑,老老实实地鞠躬:“谢谢老板。”“嗯,出去工作吧。”谢应危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让他离开。再对着这张脸,他怕自己会说出更奇怪的话。楚斯年带着满腹的疑问离开办公室。门一关上,谢应危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感觉比谈成一笔大生意还累。然而接下来的时间里,谢应危发现自己根本无法集中精神工作。楚斯年的身影总是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里打转。午饭时间,他借着出去的那一段路的时间,看到楚斯年正和同事坐在一起吃饭,腮帮子被食物塞得微微鼓起,像只储食的小仓鼠。下午,他又以“慰劳大家近期辛苦”为名,让越一卓给全体员工订购了价格不菲的下午茶和甜品。他甚至开始留意楚斯年和同事的互动,看到他笑着和别人说话时,那双浅色的眼睛会弯成好看的月牙。看到他遇到不懂的问题,虚心向旁边人请教时认真的侧脸……谢应危发现,自己好像越来越觉得楚斯年顺眼了。不,不仅仅是顺眼,是觉得他……有点可爱。:()绿茶病美人私底下烟酒都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