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医院急诊病房内。雷豹躺在病床上,模样颇为凄惨。他露在病号服外的皮肤,包括脸、脖子和手臂,都布满大片大片的红色荨麻疹,肿得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样貌,眼睛也肿成两条细缝,呼吸时还带着明显的喘息声,显然过敏反应相当严重。谢应危双臂环抱站在床边,脸色比窗外的夜色还沉,无语地看着床上把自己搞成这副德性的竞争对手。不太愿意承认自己的同行是这种人……雷豹感受到鄙夷的视线有些心虚地偏过头,用肿成香肠的嘴含糊道:“……谢了。”或许是觉得吵闹,谢应危最终还是没让这家伙在自家门口被野猫“蹂躏”至死,黑着脸叫了救护车,还跟着来了医院。场面一度十分尴尬,两人就这么僵持着。半晌谢应危才嗤笑一声,毫不客气地开口,声音里满是嘲讽:“雷总,大半夜不睡觉,带着猫薄荷猫条猫箱蹲在我家外面,不会是真想偷我的猫吧?”雷豹被戳中心事,艰难地转动肿胀的脖子看向谢应危,肿眼缝里居然还透出一丝执着:“谢应危……你,你把你的猫送给我,行不行?”谢应危简直被他这理直气壮的要求气笑了,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他:“你说呢?”“我说行。”雷豹居然还接上了,虽然声音因为喉咙肿胀而嘶哑。“你脸真大。”谢应危毫不留情。“你要多少钱?开个价吧,把猫送我。”雷豹不死心继续追问。“我看起来很缺钱吗?”谢应危这回连讥讽都懒得装了,直接用一种“你脑子是不是被猫踢坏了”的眼神上下扫视着他。若是放在以前,被谢应危用这种刻薄的眼神和语气对待,雷豹早就跳起来跟他互喷三百回合了。但奇怪的是,此刻看着谢应危这副毫不掩饰的讥诮模样,雷豹竟然觉得比之前发布会上那种假惺惺的夸赞顺眼多了,甚至肿着的嘴角还艰难地扯动一下,像是在笑。他继续死缠烂打,声音断断续续:“那……这样吧,借我养两个月?就两个月!到时候一定完好无损还给你!那个新项目我让给你,怎么样?”谢应危冷哼一声,姿态倨傲:“那个项目不用你让我照样能抢过来。”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雷豹惨不忍睹的过敏红疹上,语气更加匪夷所思。“而且你对猫毛过敏都严重到这地步了,怎么养猫?嫌命太长?”一听这话雷豹猛地激动起来,差点从病床上弹起。这一动作牵动手上的输液针,疼得他龇牙咧嘴,却仍不忘梗着脖子用漏风般的声音勃然反驳:“你、你少在这说风凉话!猫毛过敏怎么了?!猫毛过敏难道就不能养猫了吗?!谁规定的?!这是什么道理!”他的声音因为激动和肿胀而变得尖利滑稽,在安静的病房里回荡。谢应危看着他这副理不直气也壮,为了偷猫连命都可以不要的架势,彻底无言以对。只能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开始认真思考是不是该给这位竞争对手预约一个脑科检查。僵持片刻后,谢应危突然掏出手机对着病床上惨不忍睹的雷豹“咔嚓”连拍数张。“诶等、等等,谢应危你干什么?”雷豹挣扎着想坐起来,却被全身的荨麻疹疼得倒抽冷气。谢应危满意地看着手机里的照片,云淡风轻地说:“要是你再敢大半夜在我家附近放猫叫扰民吵我睡觉,我就把这几张照片发到行业群里。”“你这个卑鄙小人!”雷豹气得浑身发抖,疹子看起来更红了。“总比某个穿得像变态一样在别人家门口抓猫的强。”谢应危慢条斯理地收起手机,慵懒地打了个哈欠,还不忘杀人诛心——“我要回去睡觉了,家里的猫还在等我。”不等雷豹回应,他转身就往病房外走。“谢应危?诶?你真走了?!诶不对你回来,你最后那句话什么意思,你这个混蛋——”雷豹的怒骂声被重重关上的房门隔绝在内。……放弃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放弃的。他雷豹要是这么轻易就认输放弃,那就不配叫雷豹了!和谢应危明争暗斗了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怎么可能在一只猫身上栽了跟头就轻言放弃?住院打针的难受劲儿还没完全过去,雷豹就已经重整旗鼓。第三天傍晚,楚斯年照例在无人处变回布偶猫形态,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向公司地下车库,准备等谢应危一起回家。刚踏入空旷的车库,一阵扭曲又带着点破音的“喵喵”声就传了过来。楚斯年听着毛骨悚然,不由自主打了个哆嗦,疑惑地转头望去。只见不远处一根承重柱后面,探出一个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脑袋——依旧是那套熟悉的连体防护服、护目镜、大口罩加渔夫帽的标准配置,不是雷豹又是谁?,!他手里正举着一根挤开了口的猫条,对着楚斯年的方向努力捏着嗓子发出自认为充满诱惑的猫叫:“咪~咪~过来呀,小乖乖,来吃好吃的~喵喵~”楚斯年:“……”关于雷豹执着于“偷猫”这件事,昨天已经从谢应危带着笑意的叙述中了解了个大概。此刻见到本尊他倒不算太意外,只是有点佩服这位雷总的毅力。前天才因为猫毛过敏搞得一身狼狈进了医院,今天居然又全副武装地跑来蹲守。楚斯年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便收回目光,继续迈着猫步不紧不慢地朝着谢应危固定停车位的方向走去。雷豹一看这招不管用,顿时有点急了。难道这只招财猫口味独特,看不上普通的猫条?他连忙从脚边的大道具箱里一阵翻找,然后快步追了上去,手里抖搂着一件缀满了亮片和铃铛的花里胡哨的宠物小衣服,试图吸引楚斯年的注意:“看看!漂亮衣服!喜不:()绿茶病美人私底下烟酒都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