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西斜,将山林染成暖金色时,谢应危利落地将烤得焦香四溢的山鸡从火上取下。两人就着山泉分食了这只肥美的猎物,楚斯年甚至还从随身带的布包里掏出个小盐罐细细撒了些。回到山脚下小镇的客栈时,天已擦黑。店家伙计熟稔地跟他们打招呼。这两位客官在这儿住了小半月了,模样气度都顶顶出挑,就是……嗯,那位高大些的爷眼神有点唬人。“啧,一股子烟火气。”一进房门,谢应危就扯了扯自己的衣领,又凑到楚斯年颈边嗅了嗅:“你身上也是。”楚斯年笑着推开他毛茸茸的脑袋:“还不是你非要凑那么近烤,说了多少次了,火候我来看着就好。”他边说边解自己的外袍带子,准备叫热水沐浴。谢应危靠在桌边看着他在灯下动作,忽然开口,语气带着点故作正经:“先生,今日可要考校我练字如何?”自打卸下飞云寨的重担,谢应危对“没文化”这事越发耿耿于怀,几乎是雷打不动地每天缠着楚斯年教他认字练笔。楚斯年这个老师当得也极称职,耐心十足。听他主动提起楚斯年有些意外,手上动作没停随口应着:“好啊,待沐浴之后精神好些再来考你。”他褪下外袍露出里面素色的中衣,正想将外袍挂起,却发觉身后没了动静。楚斯年疑惑地回头——只见谢应危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贴近,眼底闪着狼盯上猎物般的光。还没等楚斯年反应过来便觉一阵天旋地转!谢应危手臂一揽将他猛地带离原地,几步便按在房间中央那张结实的木桌上!楚斯年猝不及防,面朝下被按在微凉的桌面上。刚褪下一半的外袍松散地挂在手肘处要掉不掉,露出大片白皙的肩背肌肤,在昏黄灯火下泛着如玉光泽。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先迅速扫了一眼房门和窗户——都闩得严严实实。到了嘴边的低呼硬生生咽了回去,这客栈的墙壁可不比寨子里厚实。他微微侧过头试图去看身后的谢应危,语气里带着真实的困惑还夹杂着一丝被按趴下的无奈:“你这是做什么?”饶是此刻姿势暧昧,衣衫半褪,楚斯年脑子里也半点没往那方面想。原因再简单不过——谢应危这人空长了一副悍勇精悍的身板和一身使不完的力气,于风月事上却纯粹是个纸老虎。他本能地渴望与楚斯年亲近却始终不得其法,只敢停留在拥抱和浅尝辄止的亲吻上。再进一步便手足无措,生怕自己没轻没重的蛮力会弄伤怀里这捧看似清冷、实则易碎的冰雪。而楚斯年的面皮薄得像初春的冰凌,在这事上更是被动,让他去“教导”谢应危绝无可能。于是,两人成亲也有些时日了,却始终停留在“发乎情,止乎……不太敢动”的阶段。谢应危伏在他身后,滚烫的体温隔着薄薄的中衣传递过来。他呼吸有些重,环住楚斯年腰身的手臂肌肉绷得紧紧的,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他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发干,闷闷地憋出一句:“先生,您觉得我今日那字写得如何?”楚斯年一愣,没想到他憋了半天问的是这个。他努力回想了一下清晨谢应危握着笔,眉头拧成疙瘩跟那张纸较劲的模样,客观评价道:“‘山’字比前几日稳了些,只是‘永’字的那一捺力道还是没收住,墨迹洇开了一片……”他一本正经地点评着,全然没意识到此刻讨论笔画的场景有多么不合时宜。只不过点评还没说完,就被谢应危闷闷的声音打断。“我现在再写一次,让先生好好评价一下。”谢应危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压抑的沙哑。楚斯年又微微怔了一下。先生?谢应危从刚才起就一直用这个称呼,这在他卸任后是极少见的。平日里即便是最正经练字的时候,他也总会带着点亲昵甚至赖皮地叫他“斯年”。一丝极其微妙的异样感掠过楚斯年的心头。但这几年来建立的对这块“木头”根深蒂固的信任,让楚斯年将那丝异样归咎于自己多心。他轻轻吸了口气,试图忽略背后紧贴的过于炽热的体温和硌人的触感,努力维持着师长的口吻,声音却不可避免地带上了一丝微颤:“好。那便再写一次与我看看。”他话音刚落,就感觉到谢应危环在他腰间的胳膊动了。只见他伸长手臂拿起桌面上那支他们平日练字用的狼毫笔,在旁边的砚台里蘸饱了浓墨。楚斯年正疑惑他为何不去取纸,却感觉到谢应危空着的那只大手将他本就松松垮垮挂着的袍子又往下轻轻拉拽了几分。微凉的空气瞬间触及更多暴露的肌肤,激起一阵细小的战栗。,!紧接着,带着湿润墨意和笔尖柔软触感的冰凉猝不及防地落在他光裸的脊背中央!楚斯年浑身猛地一僵,呼吸瞬间窒住。谢应危的手很稳,带着一种专注的力道。笔锋沿着楚斯年脊椎优美的线条缓缓向下,勾勒出第一个字的起笔、行笔、转锋……墨迹微凉在温热的肌肤上蜿蜒,带来一种极其陌生而强烈的刺激感。触感清晰无比,甚至能分辨出每一笔的顿挫与提按。楚斯年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思考。他只能僵硬地感受着微凉湿润的笔触,在自己敏感的后背上一笔一画缓慢地书写着。第一个字笔画不少结构复杂。当最后一笔落下时,楚斯年终于从巨大的冲击中回神,迟钝地辨认出背上的字——是“楚”。是他的姓氏。楚斯年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涌到脸上和正被书写的地方,白皙的肌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大片大片的绯红,连精致的锁骨都透出粉色。他下意识咬住下唇,才抑制住几乎要脱口而出的惊喘。他……他竟然用这种方式……在他背上……写字?!震惊、羞窘、还有一丝被这出格举动撩拨起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战栗交织在一起,让他心慌意乱。他想开口阻止,想说“胡闹”,想斥责这不成体统……可话到了嘴边却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只因身后那人是谢应危。是那个榆木疙瘩终于、好像、似乎、也许……开窍了的谢应危。他红着脸紧抿着唇,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原本微微挣扎的身体彻底软了下来,默许了荒唐又暧昧的“教学”继续下去。:()绿茶病美人私底下烟酒都来啊